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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夜色深冷,树影婆娑,微晃的叶影细密的遮了草地,盖了月光,更隐藏他的身形。那人一身玄色斗篷,宽大的帽檐挡住面容,只能从模糊的轮廓看出是一个修长消瘦的男子。黑衣人谨慎的采下树根处的白色花朵,转身朝远处疾行而去。
“如墨……如墨……”孩子焦急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原本软软的嗓音有些嘶哑,更带着浓浓的鼻音。黑衣人顿了顿,有些气恼和无奈。
这小家伙病还没好就敢到处乱走了?叫的这样大声不怕毁了嗓子?
他任命的加快速度,翻身跳进木屋。
小屋里的孩子脸色苍白,漆黑的眸子蒙着水雾。看到他回来,跌跌撞撞的跑过去一把抱住,漂亮的脸蛋上扬起灿烂的笑容,带着专属于孩子的天真与快乐,给这昏暗的木屋带来一个小太阳。
如墨嘆了口气,把孩子抱起来放在床上,抬手摸了摸额头。发觉前几日烫手的温度已经趋于正常,才放下心来。
孩子并不怕他,一双圆溜溜的眼珠上下打量着,漆黑的眸子清澈透亮,在这样的乱世中何其难得。
萧炎,如果你这双眼睛,永远不会变,就好了。
烧退了后小家伙开始不安分起来,如墨头疼的看着萧炎泪眼汪汪一副委屈的样子,最终下定决心收拾东西带他走人。萧炎扯着他的衣角,嘴角忍不住上扬。
既然这样,顺便带萧炎认识下药草,增长些见识也是好的。如墨这样打算着,把木屋中残留的生活痕迹一点点抹去。
在炎帝漫长的一生中,他坚信,那是最美的时光。
他们可以并排走在山间小路上,感受露珠的清新,倾听鸟雀的啼鸣。他可以毫无顾忌的牵着如墨宽大的手掌,散步似的顺着小路弯弯绕绕。夜晚可以点一堆小小的火,以地为席,以天为被。他可以趁着夜色蹭过去,八爪鱼一样缠着如墨,而对方怕惊扰到自己睡眠,竟也从未挣扎。
点点星子绕着明月,萧炎抬头看了眼如墨,还是很识相的没有伸手去摘他的斗篷。
看着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
“这么晚了,还不睡?”
萧炎还是笑着,毛茸茸的脑袋在对方胸口蹭了蹭,抱的更紧了些。
如墨,如墨,如果我们能这样一起走,一直走,永远不会分开就好了。
孩子握紧了拳头,闭上眼帘挡住心里不由自主泛起的悲伤。
我们不会分开的,对不对?
萧炎有时会独自一人喝酒到天亮,太阳升起时趴在桌上醉得不省人事。
只有这样才能在梦里看见那人黑色的斗篷,消瘦的身形,淡定的语气,还有那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温柔。
“如墨……”
他一遍又一遍的念着,混着烈酒饮下喉。可惜再没有那抹黑影,再没有人会用略带愠怒的语气赶他回床上。
曾经的时光,已经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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