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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伟撒拉着拖鞋光个膀子打开门,揉了揉猩红的眼。
冷烈进屋,把琴立在沙发旁的架子上,顺着大伟的肥肚腩揉了一把,呵呵笑:“来住一宿不碍你事儿吧?”
“没事,”大伟声音略显疲惫,合上门笑嘻嘻地把破球鞋踢到一边,“和你哥吵架了?”
“呵……”冷烈不承认也不否认,一屁股沈在沙发上,顺势抬腿架上小茶几转移话题,“今儿录得顺吗?”
大伟见冷烈不愿多说,也不再问,转身去厨房倒了杯白水往小茶几上一放:“直接让那帮孙子去用鼓机了,还便宜。”
冷烈苦笑着顺手拿起沙发角落裏的杂志翻了几下,他知道大伟的脾气,技术好又不稀罕钱,卖力打鼓还被外行人逼逼,索性让人用鼓机这事儿信他能做得出来。
大伟掰了半块巧克力递给冷烈,自己往嘴裏塞了剩下半块,含糊着说:“妈的老子越干越没乐了,逼急了哪天不伺候这帮孙子!”
“呵呵,”冷烈轻笑,这话三年前第一次进棚当吉他手那天就听大伟说过,他象征性地劝劝,“别呀,好好干!”
说好好干,其实自己心裏也哆嗦着。最近几年唱片业越来越不景气,可录音棚倒是跟个时髦玩意儿似地一夜间多了起来,什么猫呀狗呀,自称为了梦想就能随便往裏一扎,看着乐手年轻,怎么卖弄的都有。成天弹着些狗屁不通的玩意儿,冷烈自己也觉得越干越没意思。
“哎,我听说一事儿……”大伟嚼完巧克力又从茶几上拿起烟盒抽了根烟丢给冷烈,自己嘴上也叼了一根,故弄玄虚地断了句。
“什么?”冷烈侧身点上烟,把脚从茶几上拿下来,无所谓地问。
“听说郭老板新开的那个娱乐公司,准备推你去玩选秀?”大伟一副酸溜溜的语气,等着冷烈八卦。
冷烈半瞇着眼,嘴角挂着烟,任凭烟头冒出的青烟穿过额前的发丝,手指在杂志边缘搓了又搓,半晌才笑着把烟夹走,回:“不会吧?”
“切!”大伟躬身把烟缸拿起来往冷烈腿上一放,这事儿棚裏都传开了,他不信冷烈不知道,“真的,我亲耳听到的。”
冷烈脑海中迅速飘过前几天选秀红过的那几位小嫩肉,连连摆头,“郭老板不会让我去的,他知道我不行……”
“怎么不行?你这要身板儿有身板儿,要长相有长相,关键是吉他弹得贼溜……”
“呵呵……”冷烈笑得有点儿僵硬,重新叼着烟不撒开,过了好久感觉到烟屁股热气靠近鼻尖,才取下烟头蹭进烟缸裏,“告诉你一个秘密……”
大伟拉开点儿距离,在冷烈身上来回看着,耐心等待那个“秘密”。
“我唱歌不行,当着别人的面儿我唱不出声儿……还有……”冷烈把烟缸放回茶几,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烟灰,“我压根儿没想过当什么明星!”
这一夜在大伟家的客房裏,冷烈睡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他梦到了小时候住的那条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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