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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过后,彩便假借身体不适为由,独自留在了房中。而东方容则和耿无秋一起被木嵘领着出了客房。
东方容跟在木嵘身后,眼角扫过乐正府中的好风景,手心渐渐渗出了汗。
她就要见到乐正雄了,那位名义上同她没有半点干系,但实则是她生父的男子。据师父所言,乐正雄害死了娘亲,但她却恨不起来。或许是乐正雄再有诸多不好,但总归好端端地活着,若有机会,她还是能见到亲生父亲一面。
见一面,让她知道师父口中毒如蛇蝎的生父究竟是不是真的那样狠毒?
只是未曾想,这机会,竟来的如此诡异。
以重生之躯,见中毒至深的父亲。东方容攥紧了拳头,只盼着这路再长一点儿,再长一点儿,让她好好思量清楚。
“姑娘,到了。”
木嵘浑厚的嗓音传入耳中,东方容一震,蓦然抬头,却发现她此刻所在之地居然十分简朴。一间不算太大的房屋,墻上挂着几幅字画,墻角却突兀地矗立着一个相当大的书架,架上书目甚多,涉猎极广。
这,就是乐正世家的家主——乐正雄的房间?
木嵘看出了她的疑惑,笑道:“姑娘切莫见怪,这是乐正克公子的书画教习的住所。”
东方容懂了,初初入府,他们自然是信不过她的。那她所能接触的病人又怎么可能是乐正雄?若她医不好这个下人,肯定会被打发了事。
“嗯。”东方容点头,看向床榻,随口问道,“敢问此人贵姓?”
“姓柳,府中人皆称其为柳先生,专为乐正克公子教习书画。”木嵘也信口答了句,他因为府中还有其他事,便拱手道,“姑娘有何需要皆可吩咐下人,木某先行告退。”
他等了会儿,却没有等到东方容说话,疑惑地看向她。
却见东方容眸中之色简直称得上是百感交集,她表情覆杂地盯着床榻上的柳先生,连气息也轻了,仿佛害怕稍有动静,柳先生就凭空消失了似的。
耿无秋见情形不对,连忙打哈哈:“木大侠快些走吧,我家姑娘已经开始望闻问切了,你在这里会打扰到她的。”
木嵘想了想,不疑有他,便拱手告辞了。
他走后,耿无秋用手肘碰了碰呆若木鸡的东方容,低声问:“丫头,怎么了?”
东方容没有理他,而是缓慢地一步一步地径直走向床榻,一双凤目死死地盯着床上之人,眸中渐渐蓄起水雾。
“是,是你吗?”
她设想过很多种自己初见柳皓轩时的情形,其中愤怒居多,痛斥为上。但一切设想在现实中都失了效。她终于见到了他,他躺在床上生死未卜,她一瞬间忘记了他的欺骗背叛,脑中浮现的都是他的儒雅温柔。
心疼,心疼,除却心疼还是心疼。
她看到他蹙起的剑眉,她看到他紧抿的苍白嘴唇,她看到被他汗水浸湿的枕巾。恨不得,恨不得以身代之。指尖慢慢凑了过去,即将接触到他的脸庞时又急速收回。
她怕啊……
“是你吗?”
男子仿似听到了动静,他缓缓睁开双目,眸子因为毒素已经变得有些浑浊,视线不清,但他却有着常人没有的毅力。他能在剧痛中保持清醒,他知道,眼前的这位女子或许就是被找来的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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