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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寂历,百裏不闻鸡鸣
“你......”座下最为年长的将领怒目圆睁,指着陆宣,半晌才挤出一句,“真真是个年轻气盛的莽夫!”
“怎的?”陆宣挑了挑眉,笑道,“张叔父方才说我是个儒生,现下又嫌我莽了?”
没等张沧再开口,何钧忙站出来打圆场:“张将军息怒,诸位同为国朝鞠躬尽瘁,莫要与陆使君计较才是。”
今日本不是为逞口舌之快而来,陆宣便也拔了案上的刀,收入鞘中,邀诸位将军落座。
陆宣伸手点了点堪舆图上的宣城,说道:“宣城下治十一县,南倚高山,北接大江,是东西往来之要道,势必要先取。届时庐江、新安二郡,晚生也会一一攻下来。”
张沧冷哼一声,道:“说得轻巧,你倒是谈谈,怎么攻下来?”
陆宣故作谦虚道:“晚辈一介儒生,还是先听听诸位将军的高见。”
只是一番考量下来,他们一个说,雨天行军不易;一个又说,宣城背靠新安,有粮草补给,围城之计亦行不通。
“你,过来。”陆宣听得不耐烦了,随手指了个人,竟是一直躲在众人身后偷听的女子。
“我?”岁宁犹豫地走上前去,却被陆宣一把摁着坐在主位上,那人站在她身后,指着堪舆图道,“同他们说说,这仗该怎么打?”
“我怎么会懂?”岁宁错愕地看向他,难以深究此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在座几位面上挂不住,又拍案而起:
“荒唐!怎能听信女子之言?”
“狂悖至极!”
可陆宣便是此等荒唐狂悖之徒,他只宽慰她道:“有何见解,你且说来,又不会真用你的计策。”
岁宁一眼扫过宣城周遭地势,略思忖道:“雨天虽行军受阻,但敌军视野不及,倒适合奇袭......届时只需引他们出城,于彭岭设伏,一举围之。”
陆宣听她说得认真,本又要发笑,张沧却一拍手,道了句:“妙哉。”
岁宁连忙问道:“我不过随口一说,张将军当真要这么打?”
朝中有这般眼界的将士,国运还真是一眼就看到了头。
陆宣笑着摇了摇头,道:“自然不能这么打。我昨日打探过了,宣城啊,快成座空城了。”
众人惊骇:“这怎么可能?贼寇怎会弃城而去?”
他扫了一眼众人,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来:“疫病。”
于副将嚷道:“既如此,只需等他们死尽,何必大废周折去攻城略地?”
陆宣面色瞬间沈了下来,忍不住骂道:“一群缩头的老王八,吃了败仗只知躲到历阳来,连敌情也不去探,倒说我纸上谈兵。”
“你个出言不逊的小王八!”张沧被骂得跳脚,一巴掌甩到陆宣头上,“待回了建康城,我定要告到你老子那儿去。”
陆宣朝他揖了一揖,劝慰道:“张叔父勿恼,当务之急还是先控住了流民,莫让疫病在扬州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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