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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跃睡到自然醒。
这两年的死宅让他非常会为自己找借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情,但他总能找到理由为自己的犯懒和拖延开脱。
比如:决定明天一定收拾房间。
明天到了,睁眼想毁约,借口:要不等到周末再收拾吧,反正也不差这两天,到时来个大扫除,把闲置的整理一下还能一起放闲鱼。
周末到了,等月底吧,月底到了,等周末吧。
这一回,宁跃在睡前把闹钟关掉了,虽然是要奋起,但是呢,他心想自己马上就要为猫舍起早贪黑东奔西走了,在忙起来之前,要珍惜每一个能睡懒觉的机会。
宁跃太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德行,他一面鄙夷一面反省,打着哈欠下床去卫生间,一开门,心头一跳,早餐和便签还会有吗?
宁跃赶忙闭上眼,不看不看,故意憋住好奇心,先“盲人”摸墻再摸马桶,成功尿尿,再洗手洗脸,接着沿途到厨房,一脚踢在了小板凳上,他弯下腰往桌子上摸去,窸窣轻响,叫他摸到了塑料袋。
宁跃忍不住乐起来,他终于睁开眼,小桌上除了玉米窝窝头和糊涂粥,还放着一沓布满褶皱痕迹的纸张。
最上面这张,下方有两个加粗加黑的字迹,狂躁且潦草:蛋黄派!
他楞住片刻,慢吞吞地坐下,一笔一画犹如幻灯胶片,将他迁入回忆中。
那天他跟着陆非舟去现场,天气不好,中途下起大雨,工地的盒饭他吃不惯,匆匆扒拉两口就蹲在雨棚底下看基坑,心情不是很好,沈闷闷的。
陆非舟走过来,问他:“吃饱了么?”
他仰起脸:“嗯。”
陆非舟点起一根烟,指指仍在工作中的挖掘机和打桩机,宁跃还以为他又要出题考自己,却意外听见陆非舟说起玩笑话:“在看挖掘机哪家强么?”
宁跃斗胆道:“嗯…想听真话?”
香烟散开在雨雾里。
宁跃重新看回泥泞的巨坑之中,他说:“我在想跳下去,被活埋。”
他得了一声极轻的嗤笑,太轻了,分辨不清是讶异,亦或嘲讽或无语。
随后眼前出现了一个蛋黄派,陆非舟说:“只有这一个。”
宁跃记得他一直没有舍得吃掉这个派。
回程的路上顺带了一个监理方的人,于是他坐到后车座上去,雨还没停,他在窗边流动的街景里一遍又一遍地重覆书写着三个字,车里聊天的声音,车外雨水瓢泼的声音,轻而易举掩盖住了他激烈的、颤抖的心绪。
这是他入职以来最开心的一天,活埋什么的,有蛋黄派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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