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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窈最终没能抵过困意,还是在夜晚睡了一觉。
和做人的时候不同:做人的时候,是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睡觉的。现如今,是躺在纸奉庙的屋顶上,以天为被,数着星星睡着了。
一觉醒来,日上三竿。
阿窈伸了个懒腰,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果然还是做鬼比较好呀!
鬼在秋天凉夜里,屋顶上睡一觉都不会感冒发热。
而人就不一样了。
曾经她陪某人爬到屋顶上看星星,只不过吹了一个时辰的凉风,就英勇就义,感冒、发烧、喉咙痛一条龙。
第二天自然是免不了被一顿数落的。
阿窈想,做鬼不仅没那么容易生病,也没人能数落到自己。
她蹦蹦跳跳地从屋顶上下来。
今天她想向渊法请教飞翔之法,以及如何担得起纸奉官一职。
阿窈在纸奉庙后间小屋子里找到了渊法。
渊法端坐在简陋的木桌前,他的左手有一团白糊糊的光球,右手则是用法力牵引着笔快速地记录着。
阿窈见他正忙,不好意思打扰到他,便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
直到渊法收回光球、停止法力之后,阿窈方才敲门入内。
渊法早就发现了阿窈。鉴于小孩儿没有出声,安静地趴在窗边看他,他也就没有立即停下手中的事务。只是下笔的速度更快了些。
等渊法停笔后,意料之中的敲门声响起。
“进。”
得到应允后,门被悄悄开了个缝隙,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缝隙里探了进来——正是阿窈。
渊法看她要进不进的样子,温声道:“在干嘛呢?”
阿窈其实是怕鬼界有和人间一样的男女之防,所以只敢探出个脑袋。
不过看渊法的反应,鬼界大抵没有这样的礼教束缚才是。
放下心来,阿窈推开门,整个人出现在渊法面前。她迎着阳光,灿烂地回答:“我想体验一下,什么叫做鬼鬼祟祟。”
渊法不知道阿窈的心理活动,单单从言语上,他觉得小孩儿真是脑回路清奇。
他努力将小孩儿的思路拉回正轨。“找我有何事?”
“我想跟法法学习,怎么飞上天跟太阳肩并肩。”
渊法已经很久没有教过别人法术了。上一次较别人,约莫是十几万年前,教他的小师弟。
他回忆起十几万年前的事情——教人法术,是怎么教的来着?
然而渊法陷入沈思的模样,却让阿窈误以为飞行是一门很高深的法术。
“这个法术是不是很难呀?还是我太笨了……那我学一点简单的也可以。”
渊法看着小孩儿有些委屈的表情,宠溺的摸了摸她头上的小绒毛。
“你不笨,飞行术更是简单到让我不知从何教起。”
软绵绵的毛发,贴近皮肤的地方还留有阿窈的体温,温温软软的,手感很好。
“怕高吗?”
阿窈仔细想了想,她平日里去过最高的地方,就是自己太傅府中偏院的五层阁楼。
当站在五层楼高的位置,她唯一的感受是惊羡——为视野中开阔的景而惊羡。
于是阿窈果断地摇头。“不怕的。”
这自信的小模样,总算让渊法回忆起一点教学历程。
十几万年前,他教师弟的时候,曾将师弟带到万丈高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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