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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助教将卷子递给他的时候嘴角都忍不住在抽搐。
兰知冷冷看了助教一眼,助教识趣,赶紧走了。
兰知举起那张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它。
除了电话号码,韩敬还写了三个符号:≧w≦
大于等于号,希腊字母w,还有小于等于号。
兰知看了半天,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表达什么。
最后他也懒得研究:谁知道呢,反正这个人的行为举动,本来就不是可以用正常的逻辑来推测的。
是的,这个名叫韩敬的大楼管理员,行为难以用正常的逻辑去预测,或者更准确的说,难以用兰知所熟悉的逻辑去推测。
韩敬感性,热情,爱恨分明,做事凭自己的喜恶,不计后果。
这和兰知所接触的社交圈差得太远。他所接触的人,伯父,伯母,导师,同事,领导,甚至是高檔酒吧里醉生梦死的社会精英,都是和韩敬不同的。那些人会仔细衡量付出与收获,每个人都努力在寻求一个利益的最优解——当然,有时候他们也会失策。
所以兰知虽然明白韩敬热情行为后的目的:对方喜欢自己,想讨好自己,但是他不明白的是: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
对方难道看不出来,无论从背景,教育,职业,甚至年龄,他们两个根本是不可能有发展的机会的吗?
那一天当对方赶走朱诚后小心翼翼地拿着毛巾替自己敷被朱诚打破的嘴角的时候,兰知感觉对方的手触碰在自己破裂的嘴角上,心想:这简直太莫名其妙了,韩敬为什么要不计后果地为自己付出?
冒着赔钱的风险去砸车,冒着失去工作的风险出头去揍朱诚,只是为了一个才认识不久,话也没说上几句的自己?只是为了一段不可能发生的感情?为了向自己表达不会得到回应的爱意?
兰知不认为自己值得对方这样做。
他不认为任何人值得对方这样做。
可是对方就是坚持在做,无视自己的冷漠坚持在做,不计回报义无反顾地坚持在做。
兰知突然觉得,对方正在擦拭自己伤口的手指,好像是越过了他冰冷而厚重的外表,直接触碰在他炙热滚烫的血液上。
兰知终于忍不住问他:你特意为我烧了一碗排骨年糕?
他的重音,在“我”上。
对方闻言竟然有些害羞,结结巴巴词不达意,一会儿说打翻了排骨年糕很浪费,一会儿又说: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吃排骨年糕。
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吃排骨年糕。
一瞬间,兰知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春雪消融,万物生长的声音。他心想:我到底已经有多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类似的话了呢?
兰知在离开这个国家的时候将自己和韩敬从相识到相恋的整个过程都想了一遍。
他觉得自己的抉择很正确。
他不是韩敬这样的人。他可以爱韩敬,但是他永远不会成为和韩敬一样的人。
他习惯从最优化的角度来寻求解决问题的方法。
他觉得留给韩敬一笔钱外加一封尽量不带个人感情的信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是的,他希望韩敬能够完成大学学业,不要因为钱的原因而离开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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