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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掌追魄剑多年,苏巽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有朝一日它竟会沦为倒戈向同袍的利刃,纵然非他所愿,大错已然铸成。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少昊在自己面前如此惨烈地死去。
那人口中迸发出肆意张狂的笑,劈手夺过追魄剑,连少昊的尸体亦不肯放过。
锋锐的剑刃将那一动不动的身躯劈斫残破,粘腻的鲜血逆流成河,宛若地狱的藤蔓,缠紧他垂落的双足。
极致的悲恸、愤怒与绝望哽在胸口,阵阵绞痛席卷而上,他禁不住生生呛出一口逆血。
绷紧到极限的神志剎那朦胧,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再度清醒过来时,他已被转移到一间装潢华贵的宫室当中。
手脚仍旧被紧紧束缚,周身酸软,他抬起头,只见眼前一盆炭火燃烧得正旺。
那人身着一袭雪色狐裘,半张脸被银质面具遮住,只露出淡绯的唇,笑得放肆而危险。
他莫名觉得眼前之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然而来不及深思,锋刃的森寒已经贴近了身体,那人的声音回响在他耳畔,竟带着些激动的颤抖:
“我等不及了......哥哥,我们开始吧!”
随后便是刻骨铭心的痛,那人用剔骨刀在他左肩上深深篆刻下血色莲华,见他抵死不屈,毫无反应,又恼羞成怒地遣人给他灌下了化生散:
“哥哥,你若是执意不肯,便休怪我无情了!”
化生散之毒药石无救,极尽残忍。他只觉五臟六腑仿佛被巨力硬生生绞碎,又强行拼合粘粘,在每一寸呼吸间逸散着切齿的痛。
在毒性的疯狂侵蚀下,七窍中不住涌出污血,耳中轰鸣视线模糊,连动弹也不能够。
然而,或许是认定化生散的钳制无人可敌,他周身的锁链不知何时已被人解开,先前服下的武功禁制药剂也荡然无存。
渺远的回忆中,似有人谆谆告诫,他所习武功特异,较之常人更为中正平和,不失为温养的良方。化生散毒性酷烈,唯有温润稳平之物才能将其克制,是以平日唯有白玉瓶才能盛装,其他材质的器皿均会被腐蚀殆尽。
眼下他不愿妥协,那人自然不会将解药交出。横竖命悬一线,倒不若以死相拼,或能杀出一条血路来。
趁无人察觉,他勉力凝聚起些许神志,澎湃的内息自下腹气穴中奔流而出,悄然护住臟腑经脉,随后向四处侵袭的毒素发出了强力反击!
彼时的他,相当于以身体为战场,放任两股强劲的力量在体内左冲右突。
紫黑的血液从七窍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周身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格格”声。冷汗淋漓,他的手指深深抠入地面软毯里,强自忍耐着,生生将破碎的痛呼尽数压回。
足足两个时辰过去,四散奔突的剧毒才逐渐被浑厚的内力层层包裹,丝丝缕缕汇入气穴之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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