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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要比方才更谨慎,每当行至浅滩处,我便得控制自己不去註意苏可心。我怕我一看她,就忍不住将她一脚踹下去。
若不是她,后来便会少了许多事,吃吃更不会如现下这般生死未卜。
诵诵扶我走了不久,前面连秦忽然摆手停下,众人于是皆屏息以待。
一丝破空声传来,前面的人旋即变换位置,郑晗旸跃起扬剑斩下一支箭。
密集的破空声紧随其后,诵诵扬袖,我朝后一步躲开,瞧着漫天飞矢参差而下,一面庆幸芦苇层迭,又心有凄然,不知吃吃如今怎样了。
谁知苏可心此刻抬脚踢了踢我,眼下无人看管,她离得我近,似是有话要说。
我观其形容平静得很,心下诧异,给她去了塞嘴巴的东西。
苏可心那眼神像是嘲讽,又像是怜悯。
诵诵拉着我往侧边躲,苏可心此时忽然说了一句话。我猛地回头,但见她直勾勾盯着我,蓦地笑起来。
接着便有流羽毫不留情地穿过她的心口,将她生生往后带了半步,殷红的血迹在箭羽尾端连着粗布衣襟绣出朵富贵牡丹来,那笑声戛然而止。
我来不及细想,楞怔间嗅到一股熟悉的馨香,旋即脱口而出:“薛霓裳!”
不过瞬息,这包围圈便破开个洞。
我立时将苏可心抛到脑后,又惊又喜,瞧着那抹艷色携着四个侍女,并两位少年立在空中,其中一位传音道:“追星楼薛霓裳——”
“薛霓裳,你莫不是忘记了你那弟弟怎么死的?”这声音糙得很,听着莽夫一般,随他话音落,薛霓裳左前的少年抬袖甩了下,另一边便是一声粗砺的惨叫。
贼人攻势暂缓,连秦迅速收拢队伍。
有位嗓音低沈如同老者扬声道:“手下人鲁莽,老朽在此向薛楼主赔个不是,还望见谅。”
“刘——此言差矣。”薛霓裳慢慢地落了下来,与这边隔着重重芦苇。
郑晗旸侧耳细听,低声道:“他们停在了船上。奇怪……”
我扭头看他:“怎么?”
“他们之中有人受了伤。”郑晗旸眉头皱着:“也许是听错了。”
我暂时不知是走是留,听薛霓裳说完了后面的话:“嘴唇一碰便叫人见谅,这般的致歉,薛霓裳前所未闻。”
“是她吗?”我问。
郑晗旸摇摇头:“气息很足。”
“此人已死。”那老者道:“薛楼主觉得还不够诚心诚意?”
郑晗旸道:“此人内力洪厚,语毕气息有瞬息急促。奇怪……”
我又看他,郑晗旸道:“方才听薛霓裳这边有人受伤,那老者也气息略有不稳。两方似是早已交手,也各有伤重,力加隐藏,可追星楼不是方才才到的么?”
“自是不够。”薛霓裳道:“我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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