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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雨初霁。
风带了些秋意,人走出来变浸在了一片清润里。留在叶梢的雨露悄悄滑落,在晴空下折射出浩气盟的山水——犹染着夏末的浓绿。
四周一片宁静,只能远远的听见利器挥舞发出的响声,错落跌宕。后来,钲然的剑招停下了,亮光在空中回旋了几圈也消失开去,这一片山谷又在鸟鸣中回归平和。
叶君虔缓了两口气,抬起手背抹去了额上汗水,抬起头,望了望这一片被剑招划得狰狞的石壁,一边打量着自己剑法的进退,大概冥想了有半柱香。
叶君虔整了整自己的金色立领,然后伸手正要去解自己的发带。
发带反而被另一只手握住了,悄无声息。皮制的黑色手套藏起了那人的温度,显得有些发凉。
碰到了,就将手收了回去。身后的人松开了他的发带,将他的墨色长发披散下来,刚练过武,现在显得有些凌乱。
“沈骁,”叶君虔唤了一声,配合的站着不动。虽然他不知道沈骁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你回来了。”
“恩。”男人应声,温柔又深厚的声音:“君虔。”
叶君虔似乎想回头看,却马上收回了心思。沈骁的声音里他还是能听出点东西的——他在压抑,既然这几次交锋都是浩气盟得利,那让他忧虑的便十有八九是盟里两派的冷战了。
这样的一种不悦沈骁这将近半年来一直有意在他面前掩藏着,大概是不愿把他也搭进去。
沈骁站在他身后像往日一样帮他梳理着头发,呼吸平稳地起伏着。叶君虔嗅到了沈骁身上没来得及洗掉的一点血腥,应是一从战场上回来就跑来找他了,只但愿这血不是沈骁的。
刘海被细心地分到一侧,披在剪头的发一缕一缕地被理到脑后,束成了马尾。沈骁的指尖上绑着他的发带,绕着缠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收成了一个灵巧的结,金缡络顺着发辫垂下。叶君虔承认,沈骁束的比他认真的多。
叶君虔转回身,将沈骁从头到尾仔细打量了一遍。也不知是否因为这次北上龙门的缘故,沈骁离开几个月,这番回来,叶君虔依稀觉得,沈骁的脸比从前粗粝些。此外他嘴角还有一块没化开的淤青,脸上有一道很细的刀伤。
“这刀伤是谁留的?”两道眉微微蹙起,叶君虔伸手,拇指轻轻摩挲着沈骁的伤疤。
“他们飞沙关的主将,一个明教。”
叶君虔望了沈骁一眼,又追问道:“你还有别的地方受伤么?”
“手臂。”
“……”叶君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骁受的若是一般的刀伤内伤都是从来不说敷点药了事的,但凡和叶君虔承认了的都是瞒不过去的伤口。叶君虔有点不敢想象甲胄下有多少血。
“别担心,找裴先生看下就好了。”
自然不是沈骁说的那般轻松,叶君虔猜想这伤十有八九要恢覆个一个月。
“现在就去。”
院子里栽满了药草,零星的开着几朵花,石桌设在院子里,抬头便是满目养眼,吐息间仿佛都要染了清幽的香气,再符合“百草药庐”这名字不过。
裴鬼卿拂起墨色广袖,素手拈着白子,落在棋盘上,莞尔笑道:“顾将军,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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