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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坛上操练的人都散了。夕阳从山腰渐渐下沈,落雁城墻黑色屋顶拦住一半横照过来的的光辉,逆着光的人影慢慢走近,一拍他的肩。
顾临无奈道:“餵,沈哥。该回去休息了。“
沈骁对着前方送出最后一枪,火光轰然从枪锋炸裂开来,龙吟之声在半空回荡,余音终于消失之后,沈骁才将长枪收起,顾临不知道沈骁今日为何这样沈默。
“你今天怎么了?”
沈骁没有回答顾临的问题,只是双手捧着长枪,眼睫半垂,毫无头绪地来了一句:“枪身,”
“啊?”顾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有裂痕。”沈骁补充完。
浩苍长枪横卧着,枪身中间部位出现了一条不起眼的裂痕。
“裂就裂呗,拿到铸造炉修一下就成。”
这桿长枪浩苍是叶君虔为他铸造的,自然有别于普通的货色,更何况这枪不久前就修过,叶君虔还将昆仑冰魄熔铸进了枪里。而今竟出现了裂痕。
沈骁皱眉不语。
“怎么了啊?”
“没什么,”沈骁缓缓开口,“我回房去了,回见。”
很多事情,就像那浩苍长枪上的裂纹一般,追溯不了什么原因,就这么突然的出现了,让人想不透彻。
有关于裴鬼卿的恩怨也好,陆劫的现身也好,江川对于现状的计划,内奸的动向和真实身份,还有叶君虔的态度。沈骁垂头合上房门,转身,重心一斜,整个人都倚靠在门板上,身后夕阳的橙红光线丝丝透过纸窗,隔着木格勾勒出他的身影。疲乏渐渐从心底溢出来,包裹全身。
发楞了足有半柱香的时间,沈骁才直起身,捧着长枪走去窗边,扯下屏风上挂着的绸子将浩苍小心包裹了起来。
“啾……”
微弱而慵懒的一声嘤鸣飘到耳边。沈骁想起什么,转头,便见到了房里除了他和两盆花草之外唯一的活物——是裴鬼卿遇险前让他代为照顾的那只伤鸟。那胖乎乎的一团依旧是抓着细桿安睡,全然不会顾及靠近的沈骁。腿伤早就痊愈,也没有链子拴着,沈骁将窗户推开,明明没有任何束缚,那只鸟却不会飞。
沈骁知道,这只鸟已经活不久了。看似发福外表之下实际只是虚弱无力,所以终日昏昏沈沈,所以不会顾及沈骁,所以就算没有束缚都永远飞不起来。
是自己保护的不够好?
不是。
“逸豫亡身……”沈骁口中若有若无地吐出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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