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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双凤眸里,是嗜血般的深意。
这盘棋,
自始至终,他都不曾想过要告知阮软。
一切,是那么荒唐——
他的母亲,是为爱痴狂的女人,他们如此告诉他。
自打他记事起,便见得她的母亲每日定会花几个时辰,那沾满灰的铜镜前转来转去。
若是母亲记起身旁有他,便会温柔地弯下腰,温和地盯着他的脸,轻轻慨嘆一句,“为什么你不像他......”
说着,便对他唱起小曲儿,母亲声线很细,唱起来像是清脆黄鹂鸟——
“一曲佳人落,
且听我细细道来。
如皎月,
如美人。”
这是母亲对他唯有的温情,也是他唯有关于母亲鲜活的回忆。
“他是谁?”
他问便服侍他的丫鬟三月说道。
三月总是冷冷清清,在他面前从未笑过。
三月淡淡仰头,道:“他是您的父亲,殿下。”
他沈默地点了点头,唯有在三月的这声称呼下,他才能知道,他真是皇上的孩子,而非在冷宫等死的孤儿。
母亲虽说疯,但始终伴在他的身旁。
他也未曾奢求什么,
起初,他曾奢侈母亲的爱意,后来,吃饱就行。
他也不曾埋怨,他每天将嬷嬷送来的糙米馒头,给母亲。
他与三月,吃些昨日母亲剩下的。
十多年来,他便是如此,没有奢望的活着。
而后想来,确实不错。
若是从未有暖意,那么无趣的活着,不失为一种活法。
赤宫里,与他年龄相差不大的孩子,都十分讨厌他,但从未招惹他,他不知为甚。
直到一天,一个穿着华服的男孩,跑到他的面前,对他狠狠地说了句,“你又丑又臟!凭什么让母后惦记你!”
他知道那个男孩叫做宋其瑜,极其讨皇上的喜爱。
但是,为何会对他有如此大的恶意。
是恶吗?
他不知道。
他不懂何为恶,何为善。
除三月以外的人,都拿他视为空气。
就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自那次宋其瑜在他面前表现厌恶后,便每天都会在他去打水的那条路等着他。
用小石子,或是飞沙,砸到他的身上。
他也不懂,他们这样做得意义为何。
或许他们都吃得挺饱,没挨过饿。
当他又带着一身伤回去时,便见到在铜镜面前,一动不动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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