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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身后的轻吁,我自己也松口气。隆禧正经八百的时候,那双眸子太深邃了。
我故意先他来到渌水亭,容若刚好作完一首词。
重来丁酒,折尽风前柳。若问看花情绪,似当日,怎能够?
休为西风瘦,痛饮频搔首。自古青蝇白璧,天已早安排就。
“天早已安排就”。我知这是指玉桐入选贵人的事儿。
从先帝的皇后、妃、夫人、淑仪、婉侍、柔婉、芳婉、贞容、慎容、勤侍、女官等位号,到现今皇后、皇贵妃、妃、嫔、贵人、常在、答应、官女子,新帝登基后便一改前朝纷繁覆杂的后宫体制,列出八等妃嫔。
玉桐刚入宫便能获得皇上垂青、封为贵人,风头一时无二,更是纳喇家族的大喜事。
“你看我这词写得如何?”容若灿然笑道,左手执杯饮尽,却嫌不够尽性,直接拎起银壶一饮而尽。
自玉桐入宫,他便爱上了饮酒。可豪爽中却透着一股哀切。
兰珠上前按住他的手腕,轻摇头:“容若,够了。”
容若微怔,随即点头大笑:“是的,今日里不能再喝多了,否则又写不出东西来直接睡着了。来来,含陌你来看看!”
他大约是忘了我已看过,晃着手臂向我伸来。我接过信笺,装作仔细品读的样子然后不住讚美。
他听后更加开心,立即奋笔疾书又作一首:
晚妆欲罢,更把纤眉临镜画。准待分明,和雨和烟两不胜。
莫教星替,守取团圆终必遂。此夜红楼,天上人间一样愁。
越发伤情了。
我对兰珠使了个眼神,同时在隆禧背后紧扯他辫子上的绛红紃子示意赶紧离开。
容若醉眼中隐隐含泪。兰珠留下来陪他,我同隆禧先离开。原本打算就此回家的,可隆禧说想去小林寺,央我一起去品一种新茶。
经不住对茗茶的爱好,我没骨气地尾随他去了东郊。
寺中桃花早已落尽,只留下一棵浓翠依旧的古樟和一株金黄摇曳的银杏。
正是半年前,在这里,古樟下的我终于知晓了容若的心事。现下我却有种物是人非之感。我已释然,可容若还沈溺在悲去的情怀中无法自拔。
“含陌。”
我瞪了他一眼:“跟你熟吗?请叫我林姑娘!”
隆禧微怔,随即“嘿嘿”笑了两声:“不知林姑娘可有闲暇同小王品饮这‘笑春风’?”
“笑春风?”我凑近石桌,白玉似通透的瓷杯中飘浮的几片浸透得几近白色的花瓣,不由笑道:“我道是什么,原是桃花茶。”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1”我吟毕,小抿一口,满嘴的桃花清香,“亏得七王爷有如此雅兴,只是在这秋季里喝‘笑春风’倒有些时过境迁的味道了。”
“那依小姐之意,是该明年三四月时,坐在春风里笑春风了?”见我露出肯定的笑容,他接着说,“不知小王是否有幸请林小姐在明年寺中桃花盛开之时相携游山?”
1唐崔护《题都城南庄》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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