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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感觉到,也不见了。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叶骁缓缓抬起左手,掩住自己半张面孔,然后他一点一点儿,抬起了反仰着的头。
就像是被人折断了颈子的傀儡,重新被接好了一样。
叶骁终于完全抬起了头。
他对沈令露齿一笑,柔声道,孤刚才实在太生气……惊到沈侯了。
他神色如常,沈令却在看到他面孔的一瞬间倒抽一口冷气——从指缝间透露出来,他的左眼,赫然一片血红!
他终于能说出话,能动了!
第九回鹤下血(中)
“殿下!”沈令急叫一声,刚要起身,男人凤眸瞇细,他慢慢地竖起食指,轻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叶骁无声无息地笑了——那是一个带着惊人戾气,近于妖异的笑容。
沈令忽然想起,第一天到大理寺的时候,叶骁说的话。
——“沈侯,无论晚上你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脊柱蹿起一股尖锐寒意,他看着叶骁轻捷起身,面向庭院。
他听到叶骁近乎无声地说,他来了。
院子里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停了一乘雪白的轿子。轿子里坐着一道雪色身影。
那是个身材修长的男人,雪白长发、雪白广袖,连眉睫都是一片雪色,他虚阖着眼,一动不动——沈令第一眼看过去几乎以为那是个死人。
某种不祥的预感攀升而上,沈令知道自己应该立刻关窗关门,当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是不知怎的,他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叶骁散发,赤足,一身玄衣,像一道突兀的幽灵,向男人而去。
男人仿佛一只冰冷而纯色的鹤,向叶骁张开了雪白广袖,将他完全笼罩。
然后男人抬眼看向沈令。
他有一双朱色的,死人一般的眼眸。
在被那双眸子凝视的瞬间,沈令浑身发寒:刚才与巨大的压迫感同时降临的,凝视着这个房间的,就是这个男人。
轿帘自动垂下,而房间门窗忽然无风自动,数声脆响,门窗紧紧关上。
沈令想,虽然毫无来由,但是他大概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了。
蓬莱君。
在被完全拥入那个熟悉怀抱的瞬间,叶骁感觉到自己沈入了一片温暖的漆黑海水中。
他像个幼儿一样被男人抱了起来,雪轿轻动,缓慢而平稳地前往今夜他们要去的地方。
他闭着眼,坐在男人膝头,双手抱着他的肩,头靠上颈窝,撒娇一样轻轻唤了声阿父,他听到流水一样的声音从上方淌了下来,应了一声,唤他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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