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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贺儿稍缓了一下,起身将酒盅放回桌上,又掏出帕子擦拭衣裙,良久才大着胆子柔声道:“大人又是何必呢?”
展追不做声,只浅抬眼皮看了汤贺儿一眼。只这一眼,汤贺儿便看清他双目通红。
“大人以为旁人看不出你这是在和夫人置气吗?”汤贺儿轻嘆一声,见展追似乎没有迁怒自己的意思,这才又提着胆子更进一步,“虽然不知大人和夫人之间都发生了什么,可我看得出来,大人让我入府,不过是因为您需要一个可以拿出来和夫人置气的玩意儿。”
展追倒是没有料到汤贺儿倒是有胆量把话都摆在明面上说,这次他面容稍稍缓和,低沈的笑了一声:“你倒是比陈双双聪明的多。”
他这笑带着对陈双双的嘲弄,陈双双恃宠而骄,看不出其中门路,还以为那所谓的宠可以让她一飞冲天,殊不知险些成为她的黄泉路引。
陈双双的遭遇算是给了汤贺儿一个警示,她自然不会同她那样蠢。
汤贺儿微微俯身,轻声言道:“贺儿既然入了府,便明白该怎么做,贺儿会尽量配合大人。”
展追就是喜欢与这样的明白人说话,他微微点了点头。
汤贺儿终于暗吁了一口气。
一连几日,叶悠都没再见到展追,只听说他只要回府便扎进西院,夜夜宿在汤贺儿屋里。
这些话传到她耳朵里,叶悠也只当没听见。
不日,一场大雪覆盖了京城,落雪积了厚厚一层,整个京城都被压在一片白茫之下。
天气放晴,天空碧蓝,好似一切污秽都被冰雪深埋起来。
阳光照在屋檐下的冰溜上,更显剔透,干枝上的积雪偶尔散落下来,飘落各处。
叶悠晨起便觉着屋外格外亮堂,推窗看去果然眼前尽是银白,下雪时候不冷,雪一停寒气便凝聚逼人起来。
丽娘推门进来,见叶悠连件外衣也没披,忙跑过来将窗子合上,推着她往床里赶:“您不怕病了,这么冷的天,就在窗前站着。”
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叶悠上下便透了寒气,钻进被子将自己捂了个严实,心情难见的不错:“光顾着看雪了。”
“雪有什么好看的啊。”丽娘不以为意,嘴里嘟囔着去柜子里寻叶悠的干凈衣裳。
她自小长在北境,北境苦寒,一年十二个月,八个月都在寒冬之中,这样的雪对她来说并不足以惊嘆。
叶悠稍稍缓过来些,侧身躺着,手撑起头问道:“北境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丽娘将袄子放到叶悠床边,叶悠边起身穿衣边听她讲:“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卖奴隶的最为常见,生活的粗犷,远不及这边精细。”
“那边是不是常年有雪?”
“是,”丽娘一顿,理了理叶悠袄子上的衣带,随即系上一块玉圈儿,“雪下的厚,能到人的小腿,放眼望去,没旁的颜色,都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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