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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刚走进紧挨着病房的家属休息室时,莫昕昕刚刚靠在季荣谦的身侧睡着。
这几天莫昕昕不眠不休地陪在医院,早已累极,下午时分季荣谦好不容易哄她吃了点东西后,便泛着困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季荣谦倾过身帮莫昕昕盖上毯子,便听到门被推动的响声。他一抬头,便看见季刚站在门外冲他使了个眼色。
季荣谦心领神会地点头,帮莫昕昕拉好了毯子后,便起身跟着季刚出了休息室。
一听完季刚转述的话语,季荣谦便猜到了周蔚想要对他说什么。
想来,是莫昕昕的将来。
毕竟他的父亲年纪大了,已过了六十岁,纵使想要亲自照顾莫昕昕,以他如今的身体状况来看,怕也是吃不消的。
而他的二姐季子奇,女儿不过两岁多,应该也分不出心思来。更何况,以他对季子奇的了解,她的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对于莫昕昕的回归,并没有她所表现出来的那么高兴。再加上他那位姐夫时不时的煽风点火,恐怕将来的季家,定是热闹不断的。
他的大姐又是何等通透之人,哪怕与季子奇十几年未见,可他相信那日在n镇一见面,周蔚便已经看出来季子奇暗暗藏着的那番怕莫昕昕回季家会分走家产的心思了吧?
而他的情况与季子奇是截然不同的。他至今单身,刚学成回国的自己近几年也没有结婚生子的打算,而他对家人,尤其是对自小照顾他良多的大姐,是真心真意的好。
莫昕昕是周蔚唯一的女儿,也相当乖巧懂事,季荣谦自是疼爱非常,恨不得把最好的一切都留给这个被命运捉弄的女孩——把莫昕昕托付给他,便是周蔚最好的选择了吧?
他想,自己是绝不会让周蔚失望的,这样,周蔚也能走得安心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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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蔚走的那天,天气却是格外得好,阳光洋洋洒洒地落在病房里,细碎的光点如同一个跳跃的精灵一样,轻盈地跃上了周蔚的脸庞。
因病痛的折磨,周蔚瘦得厉害,脸色也是极为难看,但周蔚走得很安详,右手被莫昕昕的一双小手包裹住,眼底虽有不舍,但不再是当初那般绝望。
她对季荣谦放心,走得,也安心。
周蔚的遗体被火化之后,季刚原本想将她的骨灰盒葬在k市,但向来乖顺的莫昕昕却极为难得地表达了反对的意见,执意要将周蔚的骨灰盒带回n镇的墓园,与她的父亲莫闻合葬。
季刚与莫昕昕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对视,察觉到其中藏匿着的丝毫不弱于其母的倔强,心头一酸,只能妥协。
其实早在莫闻过世的时候,周蔚便为自己在莫闻的坟墓旁边买好了墓地,莫昕昕知道这一点,才执意想帮周蔚完成她未曾说出口的遗愿。
落葬的时候,莫昕昕没有哭,哪怕她的身子抖得像筛子一样,她也始终倔强地在寒风中挺直了脊背,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周蔚的骨灰盒被放入坟冢。
季荣谦站在她的身侧,静静地凝视着那张苍白的小脸,见莫昕昕悲伤至极却拼命忍住泪水的样子,顿觉得十分心疼,他拧紧了眉头,忍住了上前安慰的欲望。
他知道,这是莫昕昕逃不过的成长阵痛,他,帮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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