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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卿是袁家独子,是我袁滂唯一的儿子。
他母亲生他那天因难产而死,我便给他取了一个“涣”字。
涣者,流离也。许是无奈,天定命运,人力又能如何?
他成年之日,雨过天晴,天现七彩,日光明亮,便给他取字“曜卿”,希望他日后名动天下,延续我袁氏家风;也希望他这一生莫再流离。
可是这天下、这朝堂,又有几分安平可言?
袁隗家的几个子辈都已成了议郎,曜卿、曜仁却还在太学,我不放心他们,也不愿他们这般锋芒毕露,朝中纷乱,小子,不过是权贵手中的利刃铠甲,生与死,皆无关紧要。
我终是未曾料到,他因一件家奴小事竟引来了我唯恐避之不及的人物。
孙原,孙青羽。
当今天子,心计之深沉,手段之强绝,何等过人。他不管这朝堂何等纷乱,却仍是这般轻描淡写,无外乎其他,他知这满局皆是棋子,输赢便不再要紧,因为棋手,只有一个。
天子虽聪慧,却难免冒失,因为他的对手不是一个人,也不只是一个袁家。袁隗常说,天子年幼无知,不顾朝堂的混乱,引动满朝议论纷纭,可天子面前,却是半个不字也不曾讲过,这般隐忍规矩,又其是寻常人看得通透的。袁家一手遮天,若非天子姑息纵容,又何至于今日这般势大难制。如今的朝堂,早已是世家门阀的天下。天子有多少胜算?
天子……迟了么?
当我看到孙原之时,便知道,天子真的要出手了。袁隗不怕,可是我怕,天子若是错了一步,便是满盘皆输。天子筹谋了多久,竟令一十七少年掌北方重郡,袁隗想了多少年,想让他的得意门生议郎韩馥出任郡守,天子一直没有答应,如今倒好,直接让孙原捡了便宜,也让我看到了破绽。
天子出手,开始培植自己的羽翼了,出我所料,也出袁隗所料,自胡广太傅去世之后,这满朝便再无天子信任的人了。于是他出手
孙原定能成大事,可他终究是天子手中的棋子,天子不死,他便只能为天子所用。只是曜卿,终不让我放心。看曜卿的模样,想来是喜欢上了那白衣女子,那等容貌便是古之西施亦不为过。我便不说,只怕他也会请我放他出太学游历,与其那般折腾,不如就此随孙原去罢,雏鸟不飞,久则废矣,想来以孙原心思也定能护他周全。
临行前,曜卿问我:魏郡危险在何处?
何谓危?何谓险?真正危险的是孙原,若天下为飓风,他便是飓风之边缘,而天子,便是这风眼,魏郡太守不过只是一个位子,便是太平道将整座魏郡铲平了,于当今天子而言,亦不在乎,在他看来,腐肉可弃,而太平道便是他去腐肉的利器。
那紫衣女医者便有一句话说得好:人体如刀,久置则锈。当今这天下,何尝不是久置则“锈”?若是锈到了骨子里,又如何使它完好如初?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芸芸众生顺应天时作息,这天下又何尝不是盛衰轮回。
天子……你没有胜算。
大汉执金吾·袁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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