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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青石路上还躺着墨书孤零零血肉模糊的尸身,傅嫤汐看着自幼陪伴着她的亲如姐妹的墨书,泪流满面。
她被拖进了清风苑的一处偏房,想必今夜老夫人绝不可能放自己回去,定会找人死死看着她,不许她出任何差错。
傅嫤汐坐在床上,看着从窗户透进来的点点月光,清冽幽寂。偏房没有灯火,到处都阴冷的要命。
身上又开始阵阵的发寒,可是没有棉被和炭火,更没有墨书一遍一遍地催着让她歇息。
都说人在最绝望的境地都会思考生命,她也开始思索她这十九年平静五波的人生。身为定北侯府的嫡长女,看似锦衣玉食,实则豺狼虎豹环伺;她虽然有着恩爱的父母和友爱的兄长,但她竟是与二婶和傅婉蓉更加亲密;她本该可以光彩耀眼,众星捧月,却自己把自己封闭在闺阁之中,足不出户,就连傅兰芯都比她名声在外,若自己不明不白死在吴府,恐怕世间不会有一个人为她流泪吧。
视如至亲的祖母不是她的亲祖母,再想起刚才正堂裏众人的嘴脸,她发觉她竟是如此的孑然一身,毫无依靠!
思及此,傅嫤汐凄然的笑起来,声音凄厉无比。
门外的婆子听得都不由打了个寒战。
老夫人和二叔二婶想用她来换取傅子安,她傅嫤汐怎么会让他们如意。
自己如今这副破烂身子也要拜他们所赐,怎么会由着他们把自己搓圆捏扁。
“老夫人,江映茹,我偏不让你们得逞,我让你们永远都见不到傅子安,永世不得安宁。”
门外的婆子听着这字字锥心的诅咒胆战心惊,心下顿时觉得不好。
待开了锁,推开了门,却看到傅嫤汐瘫倒在榻上,脖颈处流出汩汩鲜血,右手上紧攥着一枚银钗。
两个婆子大惊失色,跌跌撞撞的跑去正房给老夫人报信。
傅嫤汐就这样躺在床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房顶。
她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一点点得从身体裏流失,身上的疼痛也似乎是没有了。莫名的她竟觉得一丝解脱和快意。
她就要见到爹娘和哥哥了,或许也能见到自己的亲祖母。
她这一辈子短暂的如同来不及绽放的花骨朵,什么都还没有经历过。没跟人红过脸,没跟人争过长短;不曾有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也不曾有举案齐眉的丈夫;一直生活在父母打造的温室裏,不知道人心险恶,不明白世态炎凉;学不会爱,也学不会恨。
傅嫤汐的意识逐渐的模糊,恍惚之间只看到门外匆匆进来的她那些所谓的亲人们。愤恨地,恼怒地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她却一点儿也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了。
说她蠢吗?还是骂她不识好歹,毁了他们的计划。
傅嫤汐极力地想扯出一丝嘲笑,却没有一丁点的力气。她用那双酷似父亲傅青衍的眼睛死死得盯着老夫人,想要看到她的心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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