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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响,摇晃之间,便已溃不成军,随声而逝了。
风雨一程
三年后,阿竺已长成了一个聪敏伶俐,惹人喜爱的女娃了。
她痴迷读书,总缠着懿成教她,懿成拗不过,便教她论语,她读到为政篇的第一句便兴奋不已。
“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
“阿娘,什么是北辰?”阿竺脆生生地问道。
懿成指向天空,温柔笑道:“它在那里,不过要到了夜里,才看得到。”
阿竺拖起下巴,“为什么非要夜里才看得见?”
“白日里日光迷惑,人心浮躁,而夜间安宁,只有在夜里,人们才能静下心来看清,谁是光亮,谁在当中,谁最仁德。”
“那白日里如何才能看见北极星呢?”
懿成抚摸着阿竺的小髻,她的女儿总有如此多天马行空的想法,“那或许需要一位真正的仁德者,足以安定人心,也足以令灼眼日光都黯然失色。”
阿竺歪头想了半晌,忽然道:“阿娘,那我要作北极星!”
懿成失笑,她原以为阿竺不过是一句孩童玩笑,当时也并未在意,尽管她知道阿竺的非同寻常,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她的女儿日后会成为千古第一人。
那是许多许多年后了,那年正月初八,新帝继位,女帝登上高楼,俯瞰她的臣民,她已近花甲,却仍在登基这一日想起了自己已病逝数年的母亲,想起了那本幼年时早已熟烂于心的论语,母亲的声声教诲就如同今日高悬的赤色旗帜一般夺目,只可惜,白日的北极星,母亲却再也不能得见了。
母亲是卓越非凡的,她能令寡言少语的父亲展颜一笑,也能令下人在谈及她时满心敬畏。
她曾发誓要用毕生追逐母亲,她做到了,做得很好,甚至做得更好。母亲一生传奇,只可惜生在乱世,终究不能成就大业,与她今日比肩。真是时也,运也。
这便是数年后女帝登基那日偶发的思绪感慨。
展啸刚踏入门,便听到懿成对阿竺的敦敦教导,他微微皱起眉头,“阿竺,你阿娘身体抱恙,你让她休息,不要老缠她。”
“阿爹——”阿竺见到展啸眼神一亮,一阵风似的扑向展啸怀里,展啸不费吹灰之力将她腾空抱起。
懿成合上书,展啸一来阿竺肯定是无心学习了,她起身,对父女二人道:“那今日就到这里罢,今夜没有宵禁,你们要去夜市,还不快些动身?”
“阿娘——”阿竺拉住懿成的手臂不放,“你不要一个人在家,和阿爹,我们一起去。”
“阿竺!你阿娘大病初愈,不要让她出门劳累。”展啸眉头皱得更深。
阿竺见父亲发怒,小心翼翼地拢起脚尖,垂首不语。
懿成拉起她的手,柔声道:“无碍,那我陪阿竺去,阿爹也同意,对不对,展啸——”
展啸见懿成仰起头亮晶晶的眸子,仿佛她的容颜还似二八少女那样明丽,他阴沈着一张脸,取了大髦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就只这一回。”
懿成和阿竺闻言,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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