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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音靠进杜念怀里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就哭了。
要说委屈、难过、痛苦,这些情绪以往也不是没有过,但在被杜念抱住的那一瞬间,又听他说出那样的话之后他就没能忍住。
感觉到杜念的手臂在自己身后越收越紧,席音心底竟难得生出几分踏实。
好像一直以来紧紧包裹在心臟四周的那层虚空、那片弥漫着孤单与寂寥的虚无领域,终于被人撕开了一条口子。
新鲜的空气灌进来,重新赋予灵魂鲜活的实体感。
难道……原来。
原来在这近三年的时光里,他内心始终渴望的不过是一份陪伴而已么。
只是一份陪伴而已,但又不是随便任何一个人的陪伴都可以。
虽然身边还有钟叔,有栗冬,可是在内心深处他最想要的果然还是……
席音想到这里忽然感到一股强烈的绝望。
他猛地推开杜念站了起来。
“席音?”杜念望着他,面露隐忍与心疼。
“别拿这种眼神看我。”席音用手背将脸上残留的泪痕擦干,抿住嘴,等了等又补充一句:“不要同情我。”
“席音——”
“——闭嘴!”席音站在床边转过身去,后背绷得笔直,拳头也握得很紧,好像全身都在用力。
停顿片刻之后,他终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刚才的事,你不要误会。”
席音重新转回来面对着杜念,目光已恢覆到清冷淡漠的样子,话音中也听不出哭过的痕迹。
他淡淡看着杜念继续说道:“是我失态了,没有控制好情绪,但并不是针对你,换成是谁在我面前都一样。”
“你是想告诉我,你刚才靠在我怀里哭的举动换成在任何一个人面前都会有吗?”杜念眼神深邃,定定凝视着席音好像能把他整个人都看穿过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席音有多讨厌他将这副做警察的面目用在自己身上。
似乎能看透一切,但目的却是为了从对方心中挖出自己想要知道的真相。不管面前的这个人是谁、有怎样的思想与情感都不是他所关心的,挖出真相之后会对他人造成怎样的影响和伤害他也不在乎,只是一刻不停执着不懈地问下去,像拿针尖扎进血肉之躯里,不到骨裂肠穿就不肯停歇。
所以说,做这种事的人,经受些无麻醉缝针的痛苦应当也算“罪有应得”吧。至少让他也能体会到几分别人的感受。
席音这样想着,表情也是一分分地冷至冰点。
连杜念这回都猜不透他为何情绪转变如此之快,明明前几分钟还可以将内心的脆弱暴露在他面前,而现在却已是一副抵死不愿与他亲近的样子。
“席音,告诉我你在想什么。”杜念捂着肩膀移到床边,双脚着地,看上去是想要拉住随时会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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