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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渊池东,宫宴还在继续,歌舞升平,一片欢声笑语。
太渊池西,寂寥无人,三四盏孤灯在月夜里轻轻摇晃。
一叶轻舟漫无目的地在池上漂荡,乍一看宛若鬼魅。
“啊嚏!”轻舟随着这响亮的一声晃了两晃,如同羸弱的枯叶。
几圈涟漪散开后,水面又恢覆了平静。
此刻四周的气氛很是微妙,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我面无表情端坐内心却无限后悔——我要是不跟来多好!这下连席上的月饼都吃不着了。
司空朔就跟我面对面坐着,夜色里他的神情愈发高深莫测。一阵萧瑟的秋风在清冷的月光下,徐徐吹过水面。
“啊啊啊啊嚏!”
……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我弱弱地提议:“不如先把杜姑娘送回去吧?”
司空朔认同地点了点头,一旁的杜雪棠哆嗦着身子,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她目前的状况,也动了点恻隐之心,不过还没上升到同情的高度。呃,毕竟也没人逼她跟司空朔走,而且司空朔进行的这番报覆,也带了那么一点情有可原的成分。跟这家人曾经做过的事对比,让杜雪棠落水都能算轻的了,且不说她还会游泳呢……
她要是不安那种心思,不就惹不到司空朔了吗。
司空朔达到了目的也算满足了,看样子不再打算恶整下去,转而吩咐人把船撑到岸边,再命撑船的人去叫在不远处待命的丫鬟过来。在等人过来这短暂的时间里,司空朔一反常态地关切起杜雪棠来,“你好点没有?”
杜雪棠缩了缩脖子,嗫嚅:“好点了……”
司空朔忧虑地嘆了口气,一副良心发现的样子。接着他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取出一精致的食盒,“吃点东西吧,就当压压惊。”
杜雪棠抬起眼,先是惊讶,继而露出一个感动的微笑,双眸似含泪般谢过了司空朔的好意,从他手里把东西接了过去。
我沈默地看着那熟悉的食盒……他哪里良心发现了啊,根本是意犹未尽好吗!
好在杜雪棠维持了世家女子最后一点矜持,没有当场开吃。等到下人急匆匆赶来把她扶上岸后便带着食盒向司空朔告别——她这副样子估计也不好意思在宫里换衣服了,趁着夜色低调点离开才是明智的选择。
临走时杜雪棠还对司空朔分外依依不舍,一双媚眼欲语还休地眨了眨。
……这算不算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目送着她离开以后,我正想跟着上岸,却被司空朔拽了回去,然后我就带着无比惊讶的神情看着司空朔挽起袖子亲自摇起桨来。
眼见着小舟又慢慢向水心漂去,我很是无语地看着他,“你这又是做什么?”
他挂着一种自得其乐的表情,“中秋宴有什么意思,就在外面多待会儿呗。”
我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哑然失笑,罢了,就当再陪他疯一次。
太渊池名为池,实则不小,往东通向御花园中的万寿池,往西就是暗河,北面连接着朝风门外的麟水河,往南还分成了几个小池塘。
秋虫声沙,月华流转,水面粼光浮动,偶有池鱼被行舟惊得一个摆尾游走,或者残荷丛里栖着的鸟一个扑棱飞远。
伴随着缓慢的摇橹声,一切看起来居然有种从未见识过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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