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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琼脚下仍是迭满了白云的路。和来时不同,他已能自如控制脚步踏云而上。
在这条路上,他每一步都充满了犹豫。只要沿着这条路往回走就能见到垂光,而他每一步都有转身的冲动。
他不知用了多久,终于踏上终点。
白衣童子站在不远处相迎,端肃语调朝他恭贺,如同迎接每一头功成归来的貔貅。
尚琼面无表情出现在貔貅界,面无表情在众多貔貅的目光中走过,听见他们在窃窃私语。或许议论他为什么保持着人形,或许议论他还是那样瘦,或许惊讶于他当真积攒了功德……
他都不在乎。他满心只想着垂光。
他还是讲了谎话,骗了她。分开之后,只有凡人会忘记他,而貔貅会保留一切记忆。他永远都忘不掉垂光,忘不掉在人间的经历。
跟她说两两相忘,无非是让她心里舒服一点。垂光无法克服凡人的命运,却至少不必心疼他身处相思之中,饱尝无穷苦涩。
记得的人最苦,而忘记的人有福。
尽管如此,他却依然庆幸貔貅不会忘掉从前,毕竟因此他才能调动自己的全部悟性,拼命修完最后的一点功课,踏入晋升正神的考场。
待一切尘埃落定,一个最最庄严的声音叫响了他的名字。
尚琼应声说:“我要做人。”
对面片刻哑然,尚琼接着说:“去凡间。用我正神的资格换。”
再次来到人间,他别无选择,仍旧沿着原路落在福顺里的小院。
院中静谧无人,他看了看垂光的旧房间,见自己曾经睡过的那张垫子仍然摆在原处。自从万家兄妹迁走,这里再也无人来住。
他默默地想:不在这里。
来来回回总归耽误了一些时日,出门一打听,距他离开人间的那一天已五年有余。
尚琼心里微微发慌。他不在,可那些易归潮赵秃子什么的都在。都这么久了……他一面坚定地相信垂光看不上他们,一面又心虚地害怕迎面撞见一对璧人当真一起过来。
他不能不慌,因为垂光已经不记得他了。
她说过离开谁都要长得好,如今离开了尚琼,如果她还是长得很好,身边又会有他的立足之地吗?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她,接近她,重新和她在一起。
垂光改过的两句话说得没错,“聚散得失能由我,爱恨生死未必空”。只要肯去做,也许就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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