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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霭披着一片酡红的晚霞顺利到家,熟悉的黑色揽胜停在车库裏,门廊和厨房的灯都亮着,交谈声从半阖的铁门裏穿出来。
他心情不错,将单车靠在院墻脚下,脚步轻盈地穿过庭院,推门而入。
一个女人站在陈列柜前,正在摆弄着什么东西,贺霭粗扫一眼那个背影,低头换鞋,随口喊了声妈。
闵乐乐没註意背后的动静,乍听到人声吓了一跳,手裏的模型掉在地上。
贺霭循声望去,闵乐乐不知所措地捡起散落的积木零件,她长贺霭十余岁,但与贺启杉比依旧是年轻靓丽的年纪,此刻笑得有点讨好:“小霭回来了。”
贺霭只觉得这笑容碍眼,好心情一瞬间毁灭殆尽,拧着眉头问:“你怎么来了?我爸呢?”
“他在厨房,等等就吃……”
贺霭没听完,径直去了厨房。
贺启杉捋高了两边衬衣袖子,系着围裙,正在砧板上剜鱼鳞,听到贺霭怒气沈沈的脚步声靠过来,偏脑袋望了一眼。
贺霭开门见山问:“她怎么在这?”
“小乐送我回来的,应该请她吃顿饭。”贺启杉没被贺霭没大没小的语气惹恼,温吞吞将鱼剖开,抹上盐粒。
原来车都送给人家开了。贺霭更加烦躁,不由得加快语速:“她什么时候走?你要留她过中秋?”
贺启杉答:“不一定,她想走的时候才走,小乐是我的未婚妻,一起过节是理所应当的事。”
贺霭看贺启杉现在洗手作羹汤的好男人模样,与印象裏那个在家连水果都没切过的人形成了巨大反差,他感到反胃,又有种发笑的冲动:“你们好好过,吃饭不用叫我。”
贺启杉倒是习惯了:“好,随你。”
这样软绵绵的回答无疑是火上浇油,衬得贺霭愈像是无理取闹的小孩,让他的愤怒变得扭曲又无力。
他憋着气离开厨房,路过客厅时瞥见闵乐乐跪坐在地毯上琢磨什么,他定睛一看,是古根海姆博物馆的乐高模型,她刚摔碎的那个。
“我来。”贺霭走过去。
闵乐乐因突如其来的惊喜怔楞片刻,回神后不好意思地笑着,将积木零件递给贺霭,“太好了,这个没有图纸好难拼,我不怎么会。”
古根海姆博物馆贺霭从小到大拼过无数次,很快便安回了原样。
闵乐乐说:“这个模型真漂亮,谢谢小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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