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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悉脸上的表情卡壳了一下,他眨了两下眼睛,神色有了类似于“茫然”“惊讶”这样的变化过程。在他把表情控制正常之前,方洗雨先开了口:“不好说。”
“怎么个不好说法?”方妈妈笑意吟吟地问。
“刚结婚。”方洗雨对妈妈笑了笑,“回去后好好讨论一下。”
“妈只是一时兴起问一问,也不用有压力。”她笑道,“人还年轻,想多过过二人世界也可以的。”
回到了家,他们把房间门关上,谢悉在床上坐下来。
他问方洗雨:“小雨,发情期的时候。”
方洗雨斜着眼睛看他:“嗯?”
“是不是没有避孕?”
他的表情很奇怪,两只眼睛神经质地睁着,一眨不眨凝视方洗雨。他的眼睛是黑色的,纯度比方洗雨还要高,如今,那眼中仿佛有两轮旋涡,深不见底。方洗雨与他对视了一会儿,转过头说:“对。”
怀孕这件事,一直在谢悉的思维盲点裏。
他有很自我、很诡异的判断标准,他会选择性忽视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当做它们未曾发生过,不应存在。发生性关系是需要提防警惕、不应发生的事,而繁殖、生育后代——他甚至未曾考虑过这种事情。
在方洗雨回答“对”的一瞬间,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开关打开了。谢悉皱起眉头,像是觉得他不可理喻那样看着他,手指张开又内扣,似乎在无意间做了一个掐握的手势。方洗雨面色沈静,看起来镇定无比,谢悉不能理解他的镇定,脖子向前倾了一些,问他:“为什么没有?”
方洗雨观察了他一会儿,确定了谢悉是认真在问这个问题,这才回答:“因为你没有主动提起过。”
实施性行为的是谢悉,亲自操开生殖腔,射入精液,在他体内成结的,也是谢悉。谢悉事后向他坦白了所有的事,思考得面面俱到,亲自照顾、陪伴他度过发情期,给他註射抑制剂,与他亲昵地互称“老公”“老婆”,给他买了补身体的药,但却未曾说过有关避孕任何一个字。
按谢悉对他的爱意,把“为自己怀孕”列为不必犹豫的选项,是说得通的。不然谢悉如此在意自己的腺体缺陷,若是不想留下孩子,怎么可能不提及避孕的事。
方洗雨接受他的一切,也同样接受生育这件事。
谢悉眨了两下眼睛,好像思维在这个时候随着眼睛的眨动前进了一步。他唔了一声,眼睛忽然亮起来,他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手环住方洗雨的腰,殷殷切切地问:“小雨愿意给我生孩子?”
方洗雨从他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已经知道他的状态反常,说了声:“是。”又问他,“为什么现在才这么问?”
谢悉露出习惯的笑容,作势打了自己一下:“我记性不好,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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