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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泽被处死后,叶行之依照诺言,留了温如炎一命,只判了发配边疆。而押送他去边疆的人呢,就是郑真真。
本来这事跟郑真真没什么关系,可吴二弦始终对温如炎有愧,怕他受不了开荒的苦。郑真真耐不住师叔软磨硬泡,只好接下了这个任务,送温如炎安全到琼州,也好借着叶行之的名号,上下打点一下。
怎料温如炎此人,被废了武功,还是不老实,想着逃跑。更让郑真真生气的是,下了船,他居然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跑了。
琼州一个海岛,四面环海。郑真真守着渡口,他就不信,温如炎能游回去。
一守就是一年。
琼州酷暑,又正值夏季,郑真真没来由地心烦意乱。上个月师叔来信,说师姐已经有孕了,师父和师叔都去了都城。御鬼门人齐聚都城,他也好想回去……
还有,李沐遥被撤了军职,不知道壮壮怎么样了。
在琼州的一年,每天都很枯燥,除了练武、找人,郑真真想得最多就是秦壮壮。
郑真真和秦壮壮,是一个村子裏长大的,他住村头,壮壮住村尾。十六年前,一把战火烧到了村子裏。真真和壮壮是村裏仅存的两人。两人失散,郑真真被郑一剑收为徒弟,秦壮壮进了律音坊。三年前,两人相认后,秦壮壮却说,自己有了喜欢的人。他缠着她,她是烦了又烦。
他现在大概理解了,为什么钱亦心会说他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了。稚儿才会,把乡思当做爱情。可就是稚儿,更能有一片真心。
郑真真这一年裏,对她的思念只增不减。他想,若是再见到她……算了,她喜欢的是李沐遥,自己还是该干嘛干嘛吧。
今日端午,郑真真破例去了一家酒馆,点上一壶雄黄酒。
他倒了一杯酒,一杯下肚后,总觉得却了些什么。他叫来店小二,“再上几个小菜。”
店小二却说,“客官想点些什么?”
郑真真有些好笑,这个伙计真是不称职,下酒菜不就那么几个,一般店小二会全上,店家也好多挣钱。这个店小二,实在不称职。
他道,“就点别人常点的下酒菜。”
店小二瞄了一瞄墻上的菜单,故作镇定地说,“那就琼州炒饭,你看行么?”
下酒菜的搭配,一般是煮花生、茴香豆,还有卤牛肉。炒饭是闹哪样?
郑真真抬头看他,眼前的人身形修长,骨骼匀称,一看就是练家子。脖颈儿惨白,与手和脸的颜色太过明显,他想不註意都难。
这个伪装太劣质。
郑真真道,“温如炎。”
店小二哈哈一笑,“我还是低估你了。”他与郑真真在蜀州就打过几次照面,他一直以为这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二百五,没想到还是有脑子的。
郑真真无语,温如炎破绽百出,想不看出都难吧。他道,“走吧。”逃了一年,是时候送他去官府了。
温如炎知道,没废武功之前,他都不是郑真真的对手,更别说现在了。再说逃跑的日子,他身无分文,武功尽失,过得也不好。适才,对付一个女人,都花了好些功夫。
绝望不是绝望,是对生的失望。
温如炎自觉,这样无能又东躲西藏的日子,还不如去开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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