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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渐地深了,跪灵的人各自退出了殿门,灵堂暂时安静了下来。
萧蔻起身静静看着母后的“睡颜”,想起自己心中的打算,她像是逃避般的垂下了眼。
害怕见到母后失望的神情,又无力于身陷囹圄的处境。
百般的挣扎,像是灵魂撕裂。
自问自答,自我说服,然后再否定,周而覆始。
“对不起”。
堂内无声无息,只有女子轻声呢喃。
心中的愧疚,让萧蔻再也站不住,狠下心肠迅速转身离开。
细看之下,颇有些慌不择路的意味。
一路无话,回到所居的长乐宫中。
萧蔻头也不回的走进寝室,对着身边的人低声吩咐几句,若竹和如兰便手脚利落的找来一件太监的服饰,帮她换上。
夜色掩饰下,萧蔻左拐右转,避人耳目,快步进了东宫。
她记得,上一世母后离世时,柏衍前来拜祭,便是客居在了东宫。
希望这一世,他仍旧在。
借助着手中皇兄留下的东宫令牌,萧蔻带着同样是一身太监服饰的若竹,轻而易举的便进了东宫。
这本就是她自小进出玩耍的地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现今的东宫尚无女眷,因此柏衍住进来,倒是没有什么大碍。
轻车熟路的便找到了侧殿的厢房,紧密的房门口有人在看守着,看样子大概是柏衍的下属。
已经进了皇兄的地盘,萧蔻并未再做刻意的掩饰。
她脱下头上的帽子,露出自己的全貌,一字一句的自报身份:“烦请通报一声,长公主萧蔻,上门拜访王爷。”
若要论身份,她自是数一数二的尊贵。
难得的,她的口中却并没有高傲和盛气凌人。
大约是,前世今生这许许多多的磨难,早就磨去了她的棱角。
什么公主,萧蔻经了一世,早就深刻的明白,她身后所谓的身份地位,不过依赖于别人的喜好,无法主宰自己命运的玩意儿罢了。
门口看守的侍卫态度恭敬,一丝错处也挑不出。
但对方在拱手作礼之后,便没有了其他的动作,端的是面目肃然,主客之间泾渭分明。
室内有烛火闪动,在窗牖之上隐约印出了男子修长挺拔的身形。
他是能听得见她说话的,萧蔻心里清楚。
她不骄不躁的静站着,表明了自己的求见的态度。
果然,又过了片刻,室内便传来男子一声清朗的回覆:“安书,请长公主进来。”
门外被称作安书的侍卫得令后,旋即往前走了两步打开了房门,不置一词的作势请萧蔻进入室内。
而与萧蔻同行的若竹,则被安书留在了门外。
素白鞋履迈过门槛,踩在室内编织得厚重的地毯上的同时,房门就被人从身后关上了。
室内又恢覆了静谧无声。
萧蔻抬步朝里,走动之间悄无声息,四周静得让人怀疑是否有人的存在。
她按耐住心中的诸多想法,缓步绕过绣着山水图屏风,这才终于看到了桌案旁安坐的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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