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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晏离京之时,正是百花盛开、万紫千红的季节。
宣永七年元月十七,秦太子夫人、齐镇国长公主携帝师启程回齐。太子十里相送,直到十里亭处还没有停下回头的意思。
昭晏微笑:“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此处已离雍都十里,你回去吧。”
燕南山勒住了马,却还是没有跳下马来的意思。“当年……天统帝送云家军,可是相送十里?”
昭晏一楞,好地地的怎么忽然提起五十多年前的事来了。“是……如何?”
燕南山咧嘴一笑,眼神幽幽,两颊却笑得酒窝深深,像一个不甘人后的倔强孩子般道:“当日他送你十里,今日我送你三十里!”
昭晏无奈的望着他,哭笑不得:“今日与当日怎能相提并论呢,当日在的人今日已没有多少人在了,况且当日是永别,今日……”
燕南山忙插嘴道:“今日自是不会永别!”
终于行至三十里处,昭晏勒了勒缰绳:“已经三十里了,你回去吧。”
她的声音是罕有的轻柔,却让他反驳不过来。昭晏淡淡续道:“此别并非永别,来年江陵边境再见。”
燕南山竟没有再说什么,爽快的道:“善。”
昭晏咧嘴一笑:“望君安好,再会。”
说罢也没有什么留恋般,一挥马鞭,策马而去。子融与帝师紧紧跟上。
燕南山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只是笑着朝帝师扬尘远去的方向轻轻道:“望君安好,再会。”
宋池望着齐长公主身后那个嘴角总是粘着油腻的侍女,在她跟在公主身后策马远去前刚刚对瞪了一眼,此时闻得太子的话才回过神来,呆呆的问:“太子夫妻为何到了真道别之时竟是如斯轻松?”
燕南山望着宋池,咧嘴一笑,没有说话。事实上,自那日从华阳夫人生前所居、死后所葬的院子里出来以后,两人心中都已仿佛成了云彩般的轻,万事都已能处之泰然,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成为一锤重击了。
昭晏与帝师往东行着,过了边界稍往南行便到了江陵。江陵城头的守军远远的已看见了公主一行,汇报了城守府,魏长春连忙开了城门出城迎接。
“公主……”魏长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公主回来了?”
“长春,我回来了。”昭晏微微一笑,“江陵一切可安?”
“自公主与商秦结盟以来,秦师便不曾侵犯江陵边界,姜沧忙于收覆交州,也不曾来犯;后公主定下三国之盟,姜氏倒也守约,江陵一直相安无事,长春便做了些加固城防的事,望公主勿怪长春多事。”魏长春徐徐应答,也许是这三年虽忙多了事,却反而燃起了青春时的斗志,如今的魏长春竟是又仿佛年轻了几分。
“长春如此,昭晏又怎会怪你多事?”昭晏定定的望着他,眼眶中仿佛有些湿热,半晌才道:“多谢你,长春。”
帝师在江陵城外扎营。昭晏没有应魏长春之邀住进城守府里,也随帝师住在军营里,魏长春便只得留在昭晏帐中汇报了这三年来的江陵情景与边境消息。
说完了正事,昭晏换了一个更随意的坐姿,坐近了魏长春,笑道:“三年不见,别来无恙——长春可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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