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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好年幼之时就知道,自家父皇母后不同于先祖们——先祖们哪个不是三宫六院,只有自家父皇,是楚朝唯一一个只有一位皇后和一位早逝贵妃的皇帝。
每到了春日,春雨之后,她就会在御花园之中遇到自家父皇和母后,雍容之气凭显。
那时,她刚学了“璧人”这个词,便知道,帝后就是这样的璧人。
对于自己的“偷窥”,父皇从来没有生气过,叫自己过去,然后抱着自己,给自己取来瓜果吃。母后总是笑着说:“沈湛,你这样惯着她,日后嫁不出了,可怎么是好?”
自家父皇总是笑着说:“女儿家,惯着又何妨?何况你我的女儿,怎会嫁不出去?”
皇帝总是格外疼爱静好,年幼时,静好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家小皇兄沈煜是后爹养的?但是见皇帝与他长得那么像,又不好说什么了。
皇帝对于沈煜的要求,总是格外的多,甚至事事要求完美,否则便会遭到责骂。
每每此时,母后总会站出来,拦着父皇。
崇景二十年,正是静好十五岁之时。
每每到了正月,皇后的身子就时好时坏,皇帝总是衣不解带亲自照料着,静好看在眼中,只觉得以后自己嫁了人,也愿意向父皇这样。
白雪皑皑,天地间似乎都是一片缟素。缟素,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样的词,从皇后寝宫中出来,一路恍惚,行走到了御花园之中。
儿时的淘气场景都在脑中一一浮现,想一想,唇边已然浮出笑意来。
“公主。”身后响起一个声音,转身,见是皇帝的贴身内侍李德淮,静好楞了楞,轻轻道:“李总管。”
“此处风大,皇上寻您呢。”李德淮笑容得体得很,“公主在此看什么?”
“啊啊?你问我?”静好喃喃自语,“我是在想,母后好端端的,怎么一到了正月,身子就成了这样呢……”
李德淮笑容僵了僵,片刻还是恢覆如常:“公主可万万别在皇后面前提起这事,此事乃是皇上一生的痛处。”
父皇的痛处?她诧异,看着李德淮:“李总管能告诉我么?”
李德淮嘴唇动了动,还是微笑:“公主还是莫要知道的好,奴才只能说,此事牵扯到了几个故人,还有一个永远都回不来的故人。”
没有由来的,静好觉得喉中堵得慌。
回到皇后寝宫之时,皇后坐在床上,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憔悴,皇帝则是一勺勺的餵药。见她回来:“静儿去哪裏了?”
她笑:“儿觉得屋中太暖了,想睡觉得很。”坐在沈煜身边,“皇兄也来了?”
皇后看着一双儿女,忽然笑了:“沈湛,你看,我们多有福。”
多有福,静好却分明从母后眼中看到了泪光。
开春之后,静好去到了京中的水月庵参拜。水月庵之中,古木参天,看着清幽至极。缓缓行进在林间小道,走到了尽头也浑然不觉。
“公主,前边就是尽头了,请回去罢。”主持劝着。
“尽头?”她分明在前方看到了一处小院,“不知那裏是谁在住?”
主持面上闪过为难:“出家人不打诳语,那是一位贵人,是您的父亲,当今皇上登基前夕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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