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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清本来的颜色。还好落在脸上的箭不多,不然就是本来的面目也看不清了。可惜这唯一还算完好的地方也沾着分不清是血还是泪的东西,斑驳湿了两行。
花暮雨弯下身,跪坐在一旁,扯下一截尚算干凈的袍子,把污了双颊的血迹一丝丝仔细拭干凈,白皙的左颊上露出一道细长的伤疤。
“楚炎。”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算是真正认得仰卧在地上的人,方才他走出城门时,地上一具具都是乱箭遍布的模糊血肉,只得凭着直觉去辨认。
“我很想你。”这样安安静静,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光,一直是梦里才会有的。花暮雨一脱口,就说了梦里才会说的话。
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尴尬地低下头苦笑了一下。
这是他不配说的话,尤其是如今。
把楚炎往自己身侧挪了挪,花暮雨一手揽住低垂的头颅,另一手摸到紧插着箭的额角处,一咬牙,把贯穿头颅的利箭闭眼拔了出来,血与浑浊的浆液凝作一团。
这样的活,说好听一点是整理后事,说难听一点是开膛破肚,再死一遍。
……可总不能让楚炎带着一身的刺下葬,总得把这些箭矢给清理出来。就只好一支接着一支,从楚炎身上拔下,往自己心头无形按上。
一直处理到接近胸膛的地方,忽然感觉道袍里有些不同寻常的硬物,花暮雨伸手往楚炎怀中仔细探去。
贴身而藏的东西沾满了血污,花暮雨却还是在掏出来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究竟是什么——
一块松柏长青长生锁。
强忍多时的泪光奔涌而下,悉数落在翠玉锁上,冲退了血迹,露出本来字样——花暮雨。
花暮雨跪在地上,既哭且笑,一阵狼嚎似的长啸,像是失心疯一般,吓得不远处城楼上的兵卒都慌了神。
半生相隔,在花暮雨心中,自楚炎决意投奔恶人谷后,那就是一刀两断,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而依花暮雨所见,楚炎事事以白瑾为先,心中牵挂的无疑只得大师兄一人。
然而十载暌违,竟与此方信物重逢。
心中装载究竟何人,又何须多加一言!
竭力将楚炎身上箭矢全数除去,花暮雨伸手往楚炎怀中再探。通体上下,只得一袭道袍,一柄葬魂,一方长生锁,除此之外,竟再无其他物事。
仿佛被人迎头击了一锤,花暮雨紧搂住楚炎,恸哭失声。
方才整理衣衫时,他解下道袍,窥得的是一身触目惊心的累累伤痕。新旧伤患,满目疮痍。
而十年前,他也曾解过这一身紧裹的道袍,可那时衣衫褪尽,是何等光洁如玉,白璧无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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