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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黎尊神已有三日不曾露面。尊神的婚事,天帝不敢自专,常遣神君前来请示。然而尊神却一概不见,只回了一句“天帝看着办就好,不必多问”。这句话的另一种意思是别来烦我。
天帝领悟到这层意思,再不敢多扰,揣磨着尊神的心思,兢兢业业地将这场婚事铺排得极度奢华盛大,却又不显得过于张扬,充分体现双方新人的尊贵地位,却又不给一众宾客太大的压迫感。
浮黎为什么不肯露面?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他已难以撑起往日尊神的架子。自跟流朱起争执的那晚起,他便开始咳血,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他用残余的法力隔出结界,让外面的人听不到那一声急似一声的咳嗽与喘息。
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丹翡。然而她却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傻子,每当浮黎咯血时,她就蹲在旁边一脸困惑地望着,偶尔也会倒杯水给他。
丹翡虽然不懂,但隐约意识到浮黎跟往常不太一样,便不敢再可着劲儿哭闹,将要陆云的一颗心暂放在一边,像只乖顺的猫儿般蹲在浮黎身边。
五日时间倏然而过,明日便要大婚。
浮黎疲惫地倚在床头,双颊因剧咳而变得如血一般红,那双明亮的眼眸已全然不见往日神采。他招了招手:“流朱……”
丹翡低着头走过去。
浮黎撑着身子坐起,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的眼睛,半晌,缓缓地问:“流朱,我喜欢你,陆云也喜欢你。你只能挑一个,要我还是要陆云?”
丹翡听不懂,茫然地望着他。
浮黎想了想,解释道:“要我就见不到陆云,要陆云就见不到我。你认真想一想,要哪一个?”
他的目光似有温度,能将人灼痛。丹翡本能地生出退缩之意,躲躲闪闪地转开视线,好一会儿,咬了咬唇:“要,陆云……”
浮黎眼底最后一丝光寂灭了。他将她推开,陡然大笑起来,连说了三声“好”,接着便又剧烈咳嗽了,咳得两颊血红。他下了床,披上衣袍,猛然打开门。
五日来,这是他第一次开门。
刺眼的天光涌入,照在他惨白的病态面庞上。浮黎抬手遮在额前,待刺眼与眩晕之意退散方才踏步出去。广袖一拂,眉目舒展,他又有了往日深不可测高不可攀的尊神气势。
丹翡亦步亦趋地跟到府门前,轻轻喊了一声:“浮黎……”
浮黎停下脚步。
丹翡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中没来由一阵慌,怯怯地问:“要走……”
浮黎扬了扬手,不知是让她回去,还是同她道别,捏诀召来云头,驾着一路离开了。他没再看她一眼,也没多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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