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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沈沈的夜空云翳犬牙交错,似一副泼墨山水画。薄雾掩映着朦胧月色,透着熹微的光。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混着清亮的虫鸣声。
微风翻动带来阵阵梅花清香,躺在屋顶的展翼吸了吸鼻子,恍然觉得空旷冷清的南府仿佛多了几分人情味。
正当他闭目养神,调理内息时,忽然一股呛人的烟味儿飘来,险些叫他气息紊乱。展翼迅速收摄心神,定睛一瞧,见后院厨房阵阵浓烟翻涌,若非他夜视极好,根本不会註意到浓烟下一身黑衣的长孙恪。
展翼大惊,忙打了个唿哨,召集尚在南府的众官差速去厨房救火。
长孙恪日常不茍言笑,终年寒着一张脸,此时被浓烟熏过,更是‘脸如锅底黑’。展翼不敢上前,只在自认为安全的范围内小声询问一句:“大人,您没事儿吧。”
长孙恪眉头纠结着,似在思忖着什么,并未听见展翼说话。过了半响,又似乎发现癥结所在,眉头又渐渐舒展开。
他提着余下的梅花瓣抬步离开,路过展翼时,面无表情的说道:“将这里处理好。”
展翼目光小心的追随长孙恪的背影,发现他家大人步履轻快,活像一只开了屏的孔雀。再瞧他家大人提着篮子直奔西跨院去了,想来又要祸害西跨院的厨房了。
他回头一招手,吩咐道:“调几个人到西跨院去,准备好救火的东西,藏的远些,莫叫大人发现了。”
展翼搓了搓手,暗戳戳寻思着自家大人这是走了桃花运了?他感受着带着烟火味道的微凉晚风,喟嘆了一句:“春天来了啊!”
霍宝儿又点了盏灯,挪着小碎步,小心的将灯搁在书案旁的架子上。
屋中烛火通明,映的卫昭一双眸子清亮如甘泉。他下笔如神,心无旁骛,十分专註的在宣纸上泼墨挥毫。
霍宝儿看了眼天色,低低的打了个哈欠。
“少爷,太晚了,仔细累了眼睛,明日再画吧。”
卫昭仿若无闻,继续专註画上,直到最后一笔线条勾勒完成,他潇洒的扔了笔,小心翼翼的将未干的墨迹吹干。
“活宝儿,来瞧瞧,你家少爷我画技如何?”
霍宝儿揉了揉眼睛,瞧见画上那人,当即唬了一跳:“监司大人!”
卫昭笑容明媚:“你再仔细瞧。”
霍宝儿犹犹豫豫的往前挪了一小步。
卫昭笑他:“这人又不会从画里跑出来,你怕甚?”
霍宝儿委屈道:“监司大人整天寒着一张脸,比门神还吓人。”
卫昭品了品,笑着点了点头:“确实,这人无需放狠话,单单只是站在那里,就能叫人望而生畏,连北府那洪王八都逊他一筹。若将这画挂在本公子卧房,必能安家镇宅保平安!”
霍宝儿‘啊’了一声,苦着脸道:“咱们侯府有侯爷在,哪个不要命的小鬼敢来。”
卫昭在他额上敲了个爆栗:“你这芝麻大的胆子,何时能像本公子一样。”
霍宝儿天生胆小,但又觉得作为少爷的贴身小厮,他的任务艰巨又伟大,不过是看一幅画而已,再说监司大人又不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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