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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炔全身插满了各式各样的管子,即使这样,医院还是下了最后通牒。
江契没给任何人留后路,包括他自己。
南兮呆呆的坐在病房门口,严炔偶尔会有意识,一旦有意识了,他总会嘴里一个劲的喃喃自语喊着“南兮”,只有这两个字才能稍微减少一些他的痛苦。
林霍静悄悄的坐在南兮身旁,怀里抱着小狼狗,小狼狗清澈的大眼小心翼翼的瞅了南兮两眼,开始垂着脑袋搭在林霍的肩头一动不动。
这只狗,南兮前几日又还给许念了,她已然没有精力再去养它了,而显然,许念也没有,转手又送给林霍了。林霍虽然得了小狼狗,可是小狼狗是只重情义的狗,怎么看,林霍都像是不得宠的后爹。
“它很不开心。”林霍指了指肩头的小狼狗说,“南兮,你养了它得对它负责不是,找后妈也不能这么随便,念念靠不靠谱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不,她扔给我人就跑了,这直接后妈就变后爹了!”
南兮瞥了一眼,没动,只是眼珠子转了一圈。
“能不能别这样。”林霍失了失神,说:“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会没事的。”
“我每天坐在这里,像是在等他的死亡一般。”南兮说:“我看着他一天一天接近死亡,我不敢睡,我怕我万一睡着了,醒来之后严炔就不见了,我怕我一闭眼他就要丢下我了,我得双眼盯着他,他才不会,不会就这么撇下我!林霍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办,我要怎么做才能把他留下,留在我身边,什么样的代价都可以,我都可以,只要把严炔留给我......”
除了撕心裂肺的抽泣声,死一般的静。
她坚强的够久,也总该需要一个契机让这一切崩塌。而一旦崩塌,那个堡垒再也建不起来,她要在失去严炔的噩耗里,过完这一生。
推开房门,咯吱的声音,拖拉的脚步声,扰乱了他的梦。他睡的很轻,轻的像是一个虚幻。
睁眼,门口飘乱的影子他还辨别的出来,轻喊一声“南兮”,再无下文。
这是近几个星期以来他唯一说过的话,唯有“南兮”“南兮”“南兮”......
力不从心,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男人该有多绝望!
轻握他的手,冰凉。
南兮哈哈气,慢慢搓着手背,夹杂着几滴泪水,总归是温暖了些许。
触摸到他的脸庞,拨弄着乱糟糟的头发,胡子又长出了些许,有点扎手。
猛然收手,突然的,突然的狠狠的哭,放肆的哭,不计较后果的哭。
似乎是要把这么久以来压抑的泪水今日全数释放,而回应她的,也只是一句含糊不清的“南兮”。
她突然想起,严炔,最爱干凈了。他喜欢将头发全数梳起,他喜欢将胡子刮得干干凈凈,他喜欢在冬天紧握着南兮的手不松开,他喜欢在南兮哭泣的时候温柔的擦掉眼泪,他喜欢说爱,毫不保留的说爱。
她哭的够久,他沈默的够久。
沈默良久,开口还是一句“南兮”。轻唤,唤这一生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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