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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风和畅,鹂莺婉转,姹紫嫣红。汴京城春雪之后,夷山之上景色怡人。
这日三月初三,上巳节。蔡确祖籍岭南泉州人,后虽随父迁居陈州,但家乡习俗未忘。前一日便约了蔡熠一家前往夷山春浴游玩,权当过节。
蔡府的女使一大早便采了荠菜备着,按泉州习俗煮鸡蛋用。上巳节吃荠菜煮鸡蛋寓意驱灾祈福,生生不息。与春浴消灾祛病之意大同小异。
夷山甘露寺中有处温泉,最宜春浴。时下北方之地已经不流行过上巳节了,相比之下,南方许多地方还有这一习俗。对于蔡确来说,这是好事,不用担心这日会有许多人涌上山来,春浴。所以,自蔡确来京,上巳节前后都包场过节。
夷山风光旖旎,泉水沁人,蔡熠却无心欣赏。他今日赴约的目的是与叔父谈心。在他心中,蔡确是家族长辈,虽有疑虑他不欲妄自揣度,便开门见山:
“叔父,侄儿今日有疑惑,望您解答。”蔡确饶有兴致地示意他直说。
“侄儿家仆收购余姚县茧丝之时,意外结交朱殷后。得知邓绾与朱家的联系。可侄儿并未将此事告知叔父,叔父何以得知并将此告知王相,使马陶拜访韩相与吕相正面冲突”
面对侄子温柔的质问,蔡确面不改色:“如此说来,你已知丈亭镇事件的根源。是王相告之你的?”
“是。”
“如此,你亦质问过王相?”蔡确声调微微上调。
“侄儿不敢,只是寻求解惑,不得已而为之。”
蔡确哈哈大笑。“我的好侄儿,当真敢质问当今宰相。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宰相。”蔡熠正色,严肃的眼神分明在请求正面解答。
“无甚,邓绾与朱殷后的关系,在你之前我便已知。”
出乎蔡确意料的是蔡熠后面的言语表现。让他再一次对这个侄子刮目相看。后者话锋突转。
“果然,是您制造了余姚古碑的传言。”
若这番话在神宗皇帝与他夜谈之前说出来,可能蔡确就不是这般反应了。现下他微微一笑,眉角微挑:“此话怎讲?”
“兆雪与朱殷后厮混之时识得一个余姚写话本的落魄书生名叫华本生。机缘巧合之下看到了一个话本。本未引起他註意,恰好兆雪发现另有人在调查此事,便留了个心眼,告知我了。”
顿了顿看了看叔父的反应,对方认真在听,他继续说道:“此话本与您说与我听的故事大体相同,重点却有异。华本生所写话本重集福,您口中的却重镇魔。据华本生所说他创作的时日,跟您与我讲述的时日相差不过半月。”
“那又如何?”蔡确一脸淡定。
“谣言传得再快亦不至于半月便到京城。若非您早知,又如何解释得通。只是您为何要造此谣言,若让朝廷知晓,怎得了?”
说完,蔡熠双眼直勾勾地看着蔡确,眼神覆杂,疑惑、气愤和担忧夹杂在一起。蔡确对他眼中的担忧还是很欣慰的,大方道:“你可知,你口中的另一伙调查话本之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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