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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上的那道加急折子,报的是西姜于乌秦一带集结十万兵马,蠢蠢欲动。
九月里,姜贵妃突然开始呕血不止,太医院上上下下皆找不出病因,连个下手诊治之法都没有。贵妃她没挺过几日,便香消玉殒在这红墻绿瓦的皇宫之中。
公主辞世的消息传回西姜,姜皇当朝痛哭,又见个中缘由说得是含含糊糊,便遣使臣来周,抗议再抗议,督查再督查,但这案子拖了几个月,还是没个头绪,不了了之。
此举惹得西姜群情激奋,誓要为死去的公主讨个说法,再加上探子报大周君臣嫌隙,遂促成了这桩战事。
当今圣上震怒,连夜下旨覆庞阙军职,钦定其任此次统帅,大皇子修文为副将,密州总兵徐维率两万大军先行开拔平丘,再点龙虎将军杨玄方紧急调五万兵马支援。
这场大战,一触即发。
庞阙覆职的旨意一下来,来请他回营的将领便齐齐聚到了庞府,可左等右等,也迟迟不见其人。人人面前一杯好茶,但饮之无味,许多人已是神色不宁。
前方急报西姜于深夜偷袭雅卫,城中守军被攻个措手不及,现下已是失守,雅卫的知州战死以殉国。
附近驻营的陆承望,这几日正与西姜大军胶着,但还是节节落败,如今更是退到了天越附近,修文得了消息已亲自前去督战。
若是天越再丢,那可是连失两州,众人这样想着,更加心焦,再也按捺不住,吵着要见将军。
此时庞府后院,季堂一身雪白窄袖中衣,黑发未束,散于身后,被风吹起,犹如振翅欲飞的雄鹰。
他单手持剑,屏气凝神,在片片飞扬的雪花之间,像是一幅绝美的泼墨之作。
剎那间,飞剑出鞘,身随剑走,剑由心至,行云流水,宛如游龙。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剑芒星星点点,密密麻麻,直看得人眼花缭乱,忍不住喝彩。
待他收剑,早有人候着为他披上大氅,奉上热茶。
季堂端详手中这柄剑,剑尖上还落着一枚未融化的白色雪片,他凤目上挑,随手又舞出个剑花来,洋洋洒洒,说不出来的恣意洒脱。
待季堂大踏步跨入前厅,争吵中的众人纷纷围上来,当前一人正要说些什么,他一摆手,厉声喝道:“那陆承望怎地如此不济?”
无人敢应,他脸色愈寒,不悦地撩起衣摆,径直往外头走去,众人跟在身后,都松了口气。
打仗二字,对平丘百姓而言,其实不过才过去了六年。眼见着又要卷土重来,整个平丘府人心惶惶,举家避难的更是不计其数。
这一日,下着鹅毛大雪,街上行人并不多,只见十几匹高头骏马疾驰而过。有人定睛一看,那一马当先得正是被禁足小半年之久的庞阙,见他一身银色胄甲,威风凛凛,丝毫不见病容,一时欣喜不已,忍不住高声疾呼:“庞将军,是庞将军!”
这一声吶喊,在白茫茫的天地间,犹如一道惊雷,迅速传遍全城,众人心里皆都安定下来。
庞阙,这个名字,就是一颗最大的定心丸。
长乐十七年正月,天寒地冻,大周连丢雅卫、天越两州,西姜大军过乌秦山,士气高涨,一路高歌猛进,直指金州。
金州城外三十里处,大周兵马扎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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