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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蚕抬起了眼皮,没有出声。
如今已是秋末,广硕位于南方,秋风带着秋雨,森森寒意入骨。
一个男子趁着更深露重,逆着秋风,进了城主府。
长袖鼓鼓,蓑衣下的袍子已经半湿,斗笠取下,俨然是卖给余蚕鲛丝绳的老板。
他将斗笠和蓑衣放在屋檐下,浑身抖了抖,身上的水顺着衣物流淌在地上,形成一洼小水池。
他看了看仍是不满,捞起长袖长袍快速拧了起来。
没一会,厅内唤道:“行了,赶紧进来烤烤炭火,我又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厅内一个大大的炭盆边坐着的正是城主意姚。
男子未行礼,大方坐在意姚对面的小凳子上。双手在炭盆上搓了搓,才开口道:“东西已经到他们手上了。”
意姚盯着红红的木炭,面上一片淡然。
“广硕的人安逸太久了,也不太把我放在眼裏。现今这事交给他们处理更好不过。”
一阵阵白烟从男子身上蒸腾而出,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
他说:“意姚,你把青阳引进来,到时万一场面控制不住,对广硕而言会有灭城危机。”
意姚拿起火钳添了些炭火,才缓缓道:“现在广硕就如这炭盆,却早已没了新的炭火,他们瞒着我做这些事,到时没了吸血鬼,他们还会将主意打到妖身上。”
染了豆蔻的长甲在火光中愈发艷丽。火钳将火红的木炭移到一边,纤纤长指换了把小铁铲,铲掉了积尘的炭灰。“炭灰不丢掉,火也旺不起来。”
男子说:“无涯真的死了?”
意姚眼裏有些释然:“是呀,我也没料到。可能是他自己活够了吧。我们这样的,总是有活够了的时候。”
男子起身走到檐下,穿戴好蓑衣和斗笠,望着门内,站了一瞬,准备离开。
意姚说:“城主该换人了。苍穹。”
“你保重好身体。广硕只有你镇得住。”苍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走到了梧桐林旁。
金黄的梧桐叶踩上去绵软,积水淹没鞋底。
最后一片梧桐叶摇摇晃晃,终是落进了泥水裏。
第二日,雨水小了些。但南方的雨一向连绵不绝。
桑晚跟宁一两个走了一整天,大街小巷,世家大户。却没有听见可疑的声音。
难怪当时找隔音材料那么顺利。原来是有这样的用途,连吸血鬼的耳朵都可以屏蔽的隔音材料。
余蚕问:“你们就这样一个一个找吗?找到了怎么安置?”
桑晚看了一眼余蚕说:“余蚕,我还没问你,你怎么受伤的?而且,你似乎很了解我们?”
余蚕站起来,沈声道:“我对你没有恶意。”
桑晚有些无语,这个人也不善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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