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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施偏过头看向窗外,闪烁的湖光昭然证实这的确是涵元殿。
禁中建在水畔的宫室并不多,因前朝君主亡于临湖殿的缘故,今朝的宫室有意地回避湖水,临水阁算是个例外,只是临水阁并非算是严格意义上的宫殿,不过是个游赏玩乐的楼阁罢了。
抛开临水阁,唯一的特殊便是涵元殿。
这是一处禁地,与夜宴的方向刚巧是反着的。
昨日她脑中太过混乱,到底还是跑错了方向,施施有些后怕,涵元殿已经尘封许多年,她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还未等她发问,侍从便向施施轻声解释道:“殿下先前未开府时,便是住在这里的。”
施施的圆圆杏眼睁大,她从未听说过这桩事。
无论是在梦魇中还是在现实中,难道是因为年岁久远,抑或是什么别的隐秘缘由吗?
“现今虽然一直空着,但仍旧有人打理,兴许是空得有些久了,才有了别样的传闻。”侍从笑着说道,“殿下只偶尔回宫时会宿在这里,下次姑娘若是进宫,可遣人先到这传个信。”
李鄢神色如常,轻声道:“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比较清静便选了这里。”
漫长的时光仿佛不再遥远,施施的手撑着腮,像个好学的学生认真地听着。
片刻后一名内侍面露难色地来报:“启禀殿下,外间有客求见。”
瞧那神情便知外间的人兴许是已经侯了许久,这内侍大抵也不是第一次来报。
“稍等。”李鄢连眉头都没有颦蹙一下。
施施歪着头,柔声说道:“您还是先去见客吧,兴许是有要事呢。”
“没有什么要事。”他摇了摇桌案上的银铃,轻声道,“先传膳。”
早膳呈上后她更加讶异,这些怎么都是她爱吃的?施施心中困惑,但她腹中空空没有再多问,执起玉筷就开始享用。
李鄢几乎全程都没有动筷,只饮了一盏苦茗。
用完膳后施施羞涩地擦凈唇边和脸颊,她越发觉得七叔就像道经里的仙人一样,仅需饮食仙露便可维生。
反倒是她一个小姑娘,跟个饕餮似的。
宫人进来为她梳洗更衣,宽大的水袖遮掩住小臂上的伤处,亦为她也添上几分仙气。
施施从软椅上站起,走到李鄢的身边。
浅色的衣裙极适合春日,少女转身时裙摆飞扬,如初绽放的梨花般清美娇柔。
“我收整好了,七叔。”她粲然一笑。
远山似的黛眉弯起,明眸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李鄢微微颔首,肩头的银龙纹绣栩栩如生,他入宫时衣着总比平日正经许多,发冠也往往会选用金玉冠,不过他的身形瘦削高挑,无论是穿宽衣还是劲装都格外合适,仿佛没有哪种衣衫是他撑不起来的。
施施跟在他的侧旁,耳珰发出好听的清脆声响。
他的修长手指搭在手杖上,慢条斯理地说道:“昨夜的事已经厘清,莫要害怕。”
“您都知道了?”她的脚步顿了顿,仰起头看向他。
她心中还有些紧张,在梦魇中她的争辩苍白,无人相信,连亲身父亲都不肯多听她的一句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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