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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五更回到家里就见四婶儿和丫丫正在院里坐着等他,四婶儿飞似的过来问:“怎么样?”
他一脸难色不知从何说起,四婶儿便猜到多半刘四是脱不了身了,瞬时脸色煞白,一屁.股坐下去,拍着大腿后悔呻唤:“老天爷呀,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四婶儿你起来,咱先进屋再说。”李五更赶紧扶她,眼下可不是哭的时候。云舒之也过来帮忙扶她进去,两个人不住宽慰她,生怕她想不开。丫丫是四婶儿的孙女,她跟何宝云差不多大,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无措站在门口。
“宝云,你带丫丫出去玩,待会儿我喊你了再回来吃饭。”李五更道,这两个娃都还小,这种事还是不要让他们听为好。
何宝云忙点头,拉起丫丫:“丫丫跟我走。”
就凭玉扳指这点,刘四这回十有八.九会被定罪,赵府钱多势大,哪是他们能斗得过的,且他们连个状师都请不起,仅凭一张嘴喊冤肯定是不行的,但如今他们也没甚办法。李五更只能先把四婶儿劝住,四婶儿的儿子和媳妇都在汶沛城邹府里做长工,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来。
三人谈了一个多时辰才算完,大家都没甚胃口就随便弄了些吃的。刚洗了碗隔壁杨三水就过来找他们谈事,他是来交束修费的。李五更倒意外得很,他哪来这么多钱?
“杨老哥,你去借的?”李五更拉他到外头去问。
杨三水紧了紧衣角,干巴巴笑了两声,无可奈何道:“我还都还不起谁敢借,签了三年的卖身契,先拿了一半的工钱。”
“去哪里打工?”李五更惊讶不已,这镇上只有几个大户会招人,但工钱都给得少。
“三口滩拉船。”杨三水道,又拿出一吊钱给李五更,“我这去了得三个月才能回来一趟,又放心不下志恒,你多帮我看看他。”
李五更没接,这是杨三水的卖命钱他接不得。三口滩水势湍急、凶险无比,船过不来就得靠纤夫拉,因此那儿聚集了不少卖力的,但每年都有人丧命,这两年肯去三口滩拉船的也越来越少。
“准备干几年?”李五更问,常年拉船老了定会落得一身病。
“到时候再看……”杨三水回道。
“怎么突然想到要去?”
杨三水憨厚地搔搔头,脸上发红:“昨晚上梦见他小爹了,穿一身长衫斯斯文文的,就跟你家住的这个先生一个样,他怕是想告诉我让志恒去读书,读书有出路。”
“钱你收着。”李五更道,“志恒我会帮你看着,去那边后小心点。”
杨三水喜上眉梢:“哎!多谢老弟了。明儿一早就得走,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李五更点头。杨三水一走身后忽地响起:“你倒是好心。”
李五更以为他是在嘲讽自己:“我不过是看在多年邻居的份上,云先生仁慈心善,什么时候考虑给大家减减束修?”
“学堂是官府修的,我只负责教书,束修可不是我说了算。”云舒之回道,摸出两块云片糕,“小宝云吃剩下的,你要不要尝尝?”
不吃白不吃,李五更不客气地接下:“先生对我家宝云真是好。”
“早些歇息。”云舒之不答,只叮嘱了一句。
李五更一把拉住他:“云先生可否帮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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