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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1)
午饭时间刚过,同事们都陆续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事务所裏立刻恢覆了一如既往的忙碌景象。电话铃声、键盘鼠标的敲击声、实习生们对庭审的讨论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宋缇绯到茶水间泡上一杯铁观音,回到办公室坐下。她吸着杯口袅袅升起的热气,回想上午开庭时的情景,觉得自己确实不在状态,表现不能尽如人意,连当事人都察觉到了。
休庭之后,客户吴先生忍不住问道:“宋律师,您今天身体不舒服?”
只要是註意力高度集中,偏头痛就会找上门来,“哦,没什么,经常这样,习惯了。”她一边揉按太阳穴,一边说。
吴先生客气地说:“头疼可不是小毛病,哪天您要是有时间,到我们医院的体检中心来做个彻底检查吧。我来安排,不用排队的。”
宋缇绯笑笑,没有作声。
“那,宋律师,您觉得孩子的抚养权法院能不能判给我?”
她整理一下手头的资料,说:“我理解您作为父亲的心情,尽全力为您进行辩护,最终的判决结果还得看法庭的宣判。”
“唉,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其实我也不想闹到法庭上来。您不知道,我每次要求探望孩子的时候,她总是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离婚快三年了,我总共见过我女儿两面,心裏别提多想她了……”他说着说着,声音已然哽咽。
宋缇绯有些动容,却仍保持着冷静的语气:“吴先生,孩子的意见很重要。您女儿已经满十周岁,如果她在法庭上表示出要随母亲生活的意愿,就有可能对您不利。”
“我不知道囡囡会怎么选择,我很久没和她说话了,每次打电话过去她妈妈都不许她接。”
宋缇绯听着身旁中年男子的哀嘆,突然脑海裏闪过郑希希泪光盈盈的样子。
十五年前,她望着面前这个身形纤瘦、眼神倔强的女孩子,问:“希希,你想跟你妈过还是跟你爸过?”
“我谁都不跟!如果他们到法院打官司,我就告诉法官,我谁都不跟!不管法庭最后把我判给谁,我都不会听的!我现在长大了,一个人生活也没什么可怕的。”郑希希眼裏的毅然决然,那么强烈而真切,宋缇绯不禁有些心惊胆颤,虽然心裏不太讚成她此刻的偏激想法,但还是紧紧握住了好朋友的手,传达着温暖的慰藉。
“小红花,你会永远都在我身边支持我、鼓励我吗?”郑希希靠在她肩上问道。
“我在一日,便支持你一日。倘若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也要勇敢地活下去!”
“呸呸呸,真不吉利!”郑希希笑着揪她的耳朵,“小红花,你这个人,心地好,学习好,什么都好,就是太悲观!”
宋缇绯也笑了:“希希,我的悲观,全都是为了衬托你的乐观啊!”
“哦,原来如此!那我的乐观,岂不都是你惯出来的?”
两个女孩子,迎着夕阳,并肩坐在教学楼顶的天臺上,一齐放声大笑起来。
嘟嘟嘟——
电话铃声打断了宋缇绯的回忆。
“缇绯,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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