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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恒脸色灰青,呈现死亡之相。他浑身都是血淋淋的伤口,他的血水和汗液交织在一起,把身下的稻草都染湿了。
伤口钝痛,即使昏迷,疼痛也折磨着他。他无意识地长着嘴喊痛,在梦中他被秦家人拿尖利的刀子割肉。
一个叫齐贺的小乞丐,在秦家后院发现了他,将他捡回乞丐屋。
林恒一只眼缓缓地睁开,他见一满脸灰尘,身着破烂旧袍的小乞丐望着自己。对面的破草堆上躺着一堆乞丐,在吃馒头。
林恒嗓音沙哑:“给我一刀,让我死了吧,太痛了!”
齐贺拍拍他说:“我叫小狗子,我们一起活下去。”
乞丐老大嘲笑齐贺烂好心,林恒伤成这样,不死也残废。
齐贺的爹,原是郎中的学徒,后来齐贺的父母双亡,他就流浪街头了。
齐贺的父亲治疗这种创伤是最拿手的,他也跟父亲学了几手。
林恒痛得再也睡不着,他回想在秦府受的罪,让他的伤口更加地痛。
他躺在草堆里,闻着草屋里的恶臭,半睡半醒地熬着,他思念养父和养母。
林恒记事的时候,他正坐在骯臟恶心的小巷子里,吃着地上的垃圾。
养母坐着小轿,路过小巷,她掀开轿帘,看到可怜的林恒,生了怜悯之心。
养母把臟兮兮的林恒抱回林府,收他做养子。林恒记不起自己的身世,他和养母特别地亲,天天要养母抱抱、亲亲。
养父养母很疼他,把他当亲生儿子。给他买桂花糕吃,让他穿丝绸褂子,送他上私塾。林恒很顽劣,但养父母从不过分责罚他。
他们五口之家本来很幸福,林恒每日与哥哥上私塾、玩耍。
去年家中遭逢巨变。养父失踪,之后林恒的二叔闯入林家,打晕了养母和哥哥们,将他们卖掉这个冰天雪地的辽东。
林恒发现自己的回忆里全是悲痛之事,他闭上眼,深深嘆气,郁结之气难消。
齐贺为林恒接骨,每日去山上给他采药,给他熬成药粥服用,又拿攒下的几文钱,给林恒买干凈的白布,为他包扎伤口。
林恒熬了半月,竟渐渐地好了。
草屋里乌气糟糟,墻面挂着道道长灰尘,散发着尘土气息。地上立着几个破木箱,左侧铺着一堆破烂的稻草,稻草上躺着一堆乞丐,他们年龄各异,有老有少,皆是一身破烂灰布衣,散发出恶臭。
乞丐们从不在意整洁,但对林恒很是精心照料,每日分给林恒一些吃食。
满头白发的瞎眼乞丐,卧在林恒身侧,他将啃了一半的馒头递给林恒。
林恒看他满口腐烂的黄牙,有点恶心。但林恒饿了,接过咬在口中,他干嚼咽不下去,齐贺端来一只臟瓷碗,里面有半碗清水。
林恒接过,饮下带着沙子的清水。
瞎眼乞丐说:“我也曾有过你这般大的小孙子。”
林恒望着他灰青的眼仁,说道:“不如我给你做小孙子。”
老乞丐呵呵大笑,他说:“那你可以叫我爷爷。”
“爷爷。”
断了一只腿的乞丐需要人搀扶,他瘫在草堆里笑道:“你又不是达官贵人,认这童子做孙子,岂不耽误这小童子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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