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筵席完毕,叶沧又忙这去送客,叶凌云已是半醉得舌头都大了,被管家拂去了自己卧房。叶清见没自己什么事儿了,便如释重负,与阿无一同回了别苑。
叶府闹了一日,到了天擦黑,才安静下来。初秋已经过去了,院里树上的叶子落得不剩几片了,天黑得一日比一日早了起来。自从叶清察觉到自己的病之后,万事万物的细小变化全都看得真切,生怕看完这一眼就没有下一眼了,连他自己都自嘲心眼越发小起来了。
叶清吃了晚饭,正准备歇下,却忽然有小厮来通报:“二少爷,老爷叫您去一趟。”
“现在?”叶清有点意外,原以为父亲已然醉了,应当早就歇下了才是。
“正是。”
“现在?!”阿无伸了一耳朵来,立刻蹦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阿无别闹,父亲叫我去,你掺和什么。”叶清理了理衣带襟口。
“……天黑了,我替你拿灯笼……披风也带一件的好。”阿无忙着点灯笼,拿披风。叶清整理好衣服的时候,阿无已点好了灯笼,将那披风递给叶清,眨着眼睛瞪着叶清。
“……”,叶清一边把披风穿在自己身上,一边无奈道,“灯笼我自己会打,披风我也会自己拿。”
“我……我就在门外等着你。”阿无低声道。
“……父亲也许只是有些话要对我说,你别这么……”叶清觉得阿无怨念的眼神都要滴出水来,忍不住拍拍他的小脸。
“行了,别这么看着我,要走就一起走吧。”
阿无忽然就变了脸,勾了嘴角直点头。
一路无话。阿无就在叶清身边点着灯笼,橘黄色的柔光在黑暗里映亮了两人的脸庞。秋风已起,掀起了叶清的披风衣角。
阿无不讲话,叶清自然一直都是沈默。叶清觉得这几日,阿无有些出奇的安静。与其说是安静,不如说是有了心事。
叶清哽了哽嗓子,看着点着灯笼安静跟着的阿无,心中渐渐泛起些温热。
长夜永寂暗无光,谁人挑灯点微芒。
阿无,多么美好的存在啊。
“在这里等我。”叶清解了披风递给阿无,两人双双驻足在父亲卧房庭前。
父亲庭前两树矮桂早已谢,两捧细碎桂花落在树前,一地惨淡的明黄已在黑暗中看不真切。阿无想再跟两步,却很识趣的住了足。
叶清转身走进黑暗中,离开阿无手中的灯笼,再走近父亲房中那点光亮,这黑暗中独自走的几步路,走得恍惚忐忑。深深吐了口气,推门,踏入。是福是祸,早该认命受着。奈何叶清从来都习惯是高昂头颅等待微茫的惊喜,纵然父亲的态度他早已明白,却还仍旧在幻想父亲会对他笑颜以待。
“父亲。”叶清放轻了脚步走去。
叶凌云今天已然醉得有些昏头,此刻支颐在桌案上,用力用手指揉着额头。听叶清进来,他并没有答应。
“父亲……”叶清垂手站了,依旧是从未改变的拘谨。恨不能立刻跪了,才觉有片刻安心。
“逆……子……”叶凌云压在喉头的声音,低沈得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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