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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凌一头雾水。
小皇帝说:“卓凌,去吧。”
郑牛龙和卓凌离开了。
漆黑的屋子里,沈尚书用左手挑亮了蜡烛。
小皇帝终于看清了沈尚书的脸。
那个温柔俊秀的文人,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削瘦了许多,脸上也没什么血色。
沈尚书轻声说:“陛下想说什么就说吧,草民有些累了。”
小皇帝说:“朕还没允许你辞官呢,叫什么草民?”
沈尚书无奈:“微臣知罪。”
他总是这副样子,总是这副“你奈我何”的淡定神情。
小皇帝沈默了许久,才勉强挤出一句话:“你喜欢小孩子?”
沈尚书斟茶的手一顿,淡淡道:“说不上喜欢不喜欢,只是一个人住着多少有些寂寞,想养个孩子一块儿吃饭罢了。”
小皇帝说:“跟朕回宫,朕陪你吃。”
他想起了那个孩子,那个……死在沈桐书腹中的孩子。他太年轻了,还没学会做一个父亲,可他的第一个孩子,却已经永远离开了他。
沈尚书低笑:“陛下的御膳太金贵,微臣吃了容易闹肚子。”
小皇帝狼狈不堪:“沈桐书!”
沈尚书嘆了口气:“陛下若是没什么要紧的事,就请回吧。”
他实在懒得再和这个固执任性小屁孩儿谈人生了。
小皇帝沈默了一会儿,试图着问:“你累了吗?”
沈尚书说:“是,微臣累了。”
小皇帝说:“那你睡吧,朕等你精神好了再和你谈。”
沈尚书说:“微臣睡觉的时候,不习惯旁人在身边。”
小皇帝固执地说:“我会让你习惯的。”
沈尚书拗不过这个任性的小少爷,只好躺在床上闭目休息。
那个年少的皇帝熄灭了蜡烛,就坐在一片黑暗中静静地守着他。
沈尚书翻了个身。
他确实不太喜欢身边有人的时候睡觉。
尚书府里只有几个打扫院子做饭洗衣的粗仆,晚上都回仆人房里睡了,留给沈尚书一整夜的清静。
只有……只有他忙着处理政务在宫中睡觉的时候,半夜里常常有个小孩子哭着来敲窗户。
沈尚书只好披衣起身,打开窗户把那个哭成一团的小家伙抱进来,漫不经心地边打哈欠边问怎么了。
沈尚书其实不算喜欢小孩子。他生平最怕麻烦,而哭起来不停的小孩子,是世上最难解决的麻烦。
可那个穿着明黄龙袍的小团子,却总是让人狠不下心拒绝,哄着哄着,也就哄习惯了。
沈尚书回忆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往事,耳边是少年皇帝低沈的呼吸声。
他在沈稳的呼吸声中胡思乱想,竟迷迷糊糊间真的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
沈尚书打着哈欠坐起来,掀开床帐一看,那个小皇帝居然还在外面,趴在桌上睡得香甜。
沈尚书轻轻走到窗边,昨晚奉命逛街的两个人正站在对面的屋顶上,一人一个檐角向四面八方各自张望着。
郑牛龙看见沈尚书,跳下来小声说:“沈大人,你要不要去军营里住几天?”
沈尚书无奈:“难道去军营里,陛下就找不到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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