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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有初跟诺宝到家是早上八点多钟,刚一开家门,正好跟欧阳宜打了个照面。
欧阳宜一脸讶异地看着她,再看看她后面抱住诺宝进来的钟屿,嘴巴很大地问道:“你们昨天一起过夜的?”
气氛原本就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别扭,她这么一开口,房间裏的尴尬浓得几乎要从天花板上淅淅沥沥滴下来。
纪有初整张脸都热了下来,白了她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呢。”把拖鞋递给钟屿后,就急匆匆进了卫生间。
其实她根本一点尿意都没有,就是特别怕跟在那样的环境裏跟钟屿待一起。她站在洗手池前一连搓了几把脸,可还是没办法将早上的事从脑子裏整个剔除出去。
时间拨回几小时前,光线昏暗的包厢裏。
钟屿干燥温热的手一把扣住她后脑,男人的力量触电般传递到她敏感的皮肤上,他炙热的呼吸伴随着微重的喘息让她除了闭起眼睛外——
根本动弹不得。
随后时间拉长为无垠的荒野,秒钟颤动着踟蹰不前时,她发现自己如雷的心跳,沸腾的血液,和根根竖起的汗毛。
有那么一瞬间,他像是紧贴了过来,而在嘴唇碰触以前,先点燃的中间隔着的千万缕空气,已经让她皮肤感觉到刺痛。
直到,一切戛然停止在诺宝的哭声裏。
诺宝夜醒是老毛病了,小朋友长到这么大,果果很少有睡整夜的情况。钟屿应该也被吓到了,所以提前停止了进攻。
他快速起身去安慰诺宝,纪有初闭着眼睛能感觉到床边的体重一下减轻,床至少轻轻地往上弹了一下,而方才笼罩在唇上的压迫感也一下消除。
可她整个人却没有因此轻松下来,相反,脑子裏弹幕裏似的跳着无数问题:他为什么突然要吻她?她为什么不推走他?他们以后还怎么相处?
当然最关键的:她现在要怎么办?
跟着起来肯定是不对的,等诺宝再次睡着,要她怎么面对他?他如果故意揶揄,她要怎么反驳?更可怕的,如果他还想继续呢?
纪有初想了半晌,直到诺宝停止哭泣,而他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有点自暴自弃地想,既然都躺了这么久了,那不如就装作睡了。
这样一来,刚刚的闭眼,后来的一动不动,就都有了解释。一箭双雕,他之后如果问起来,她还能用自己醉了来打掩护。
醉鬼不就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会做的吗?
这么想着,纪有初索性就这么着了。钟屿走过来的时候其实有推过她,她赶紧眼睛闭得更紧,鼻息拉得长而缓。
房间裏静得能听见血液自血管裏流淌的声音,他很低地嗤声笑了笑,几乎是拿气音说得:“这么快就睡了?”
也不知道他信不信,总之没有拆穿她。他动作很轻地抱她躺下来,帮她盖上被子,又将她压在枕头下面盖在脸上的头发都捋到两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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