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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鎏金的眼瞳一收缩,红发船长猛然站了起来,惊得周围酩酊醺醉的人们一呆,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黑发男子终于回眸,仿佛报覆得逞般的,微翘的嘴角掩不住淡淡的嘲弄,浅灰的双眼斜斜地一瞥,淡到极致的颜色,说不出的清冷说不出的讥诮,却莫名的令人浑身发烫血脉贲张。
琴弦震荡,下三路的和声砰砰于耳砰砰于心。轰鸣的吉他正在奋力向上,如冲浪者般驰骋于贝司和鼓点的波浪之巅,沿着节拍滑行,期待着凯旋的高潮。
夜晚就这样满载着各种不知名的情绪,充斥在对视而过的眼神裏。
基德挣开了身边藤蔓般缠绕着自己的肢体,鬼使神差地迈开了脚步。
“餵,老大,你要去哪儿?”
对于旁人的疑问他似浑无所觉。他的眼裏只有那个像是某种吃饱餍足的猫科动物一样懒散地游走在声色犬马的光影间的身影,和他望向自己的目光。
——那与其说是明目张胆的挑衅,倒不如说是赤裸裸的勾引。
霓光流离,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深棕色的皮靴踏在黑色和金色交织的理石地面上,有点轻飘飘得不着力。他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裏去,只是被那粘稠的仿若有形有质的目光扯动着,失落了魂魄般地追逐着那人的脚步。
黑发男子继续前行,旁若无人,惯有的从容,不疾不徐。
他们之间始终维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若即若离。
“i'mgonnagiveyoumylove,
i'mgonnagiveyoumylove……”
明明将要抵达高潮的乐声戛然而止,循环从头开始。歌者仿佛身处炼狱,一遍又一遍的呢喃,反反覆覆,仿佛情人的低语摩挲着耳廓,抓心挠肝,却总也无法酣畅淋漓地释放。
他看着他走进了人群翻涌的舞池,瞬间便被起伏的人潮吞没。
他心下一急,不由加快了脚步。
漫射的光线中以各种姿态横伸的肢体显得如此扭曲和畸形。他拨开一条又一条的手臂,撞开一个又一个的躯体,可人群仿佛还是永无止境。当他以为自己就这样丢失了他的时候,一扭头,却突然发现斑斓流动的光影深处,他就站在那裏,静静地望着自己,笑容飘忽,如暮晚的最后一抹烟波,转瞬即逝。
人群依然狂热舞动,他在人潮的海洋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场幻觉。
他再也不顾一切,大步朝他挤去。
他只知道,如果他再次从他眼前消失,他可能真会疯掉。
眼看距在咫尺,那人的眸中闪过一抹可恨的狡黠之色,忽又转身向人群更深处走去。
他猛地伸长了手臂,及时攥住了他的一根手指。
他如触电般地一挣,却没能挣开,紧接着是两根,三根……最后是整只手掌都被绞住了。
五指相缠,炽热的温度,却又湿漉漉的,也不知是谁的汗。
舞池裏弥漫着香水、汗液、毒品和性的味道,从四面八方将他们团团淹没,几将灭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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