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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珍重
日子像是风中的散沙,飘渺零落,转瞬即逝。一转眼,已经是七夕乞巧节。
果不其然,这一期的《孤雁》上登出了一篇荒海的《乞巧杂考》。结语是秦观的《鹊桥仙》:“两情若在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耳熟能详的两句诗,绝对是家喻户晓。
好讽刺的一句。
曾经她也用这句话劝诫过自己,只是怎么也想不到发展到了现在这个结局。
情未能长,更盼不到朝暮。
成欢坐在车裏的时候如是想。
今天的她,一袭黑色长裙配珍珠耳坠,身腰尽显,风情万种。下车时挽着西装得体的孙来义,俨然璧人一对。
七夕佳节,自然是情人约会的好日子。孙来义早就订好了位子——z市最高檔奢华的西餐厅,位处二十八层,整个市中心的夜景一览无余。
牛排、红酒,以及摇曳的烛光和悠悠钢琴声,在这样暧昧的灯光下,空气中似乎也弥漫着一股香甜醉人的情人味道。
“阿欢,”对面的人把切好的牛排放到她盘中,举起红酒杯说道,“七夕快乐!”
她宛然一笑,犹如黑夜中悄然绽放的花朵:“七夕快乐。”
叮当碰杯的时候,红酒摇曳,随即是窗外不知来自何处升起的绚烂礼花,在这漆黑的天幕裏砰地炸开一束束光亮,姹紫嫣红,斑斓璀璨。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註视着这夜空中的昙花一现。
当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深色玻璃上倒映出拿着酒杯相视而笑的两个人。
随后红酒入喉,香甜回甘,却还是尝到了隐约其中的一丝涩味——一如自己的生活。
“阿欢也喜欢烟花吗?”
“漂亮的东西谁不喜欢?”她抬头看着窗外已然静默下来的夜,忽然想起一句臺词来:同样的烟火,总是有形形色色的人,在不同的角落看着,说不定自己现在看到的烟火,在另一个地方,有一个老朋友也正在看着。这么一想不是令人开心吗?
开心吗?她问着自己。或许吧,如果那个人也在这城市的一端看着,那应当是开心的。
孙来义看着她嘴角渐渐浮起的微笑,好奇问道:“想到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她回头,眼裏有过那么一霎那的惊惧,随后瞇瞇眼笑着说起来:“啊,刚刚想到之前看电影裏关于烟花的臺词了……”
话不过一半,包裏手机声响起,她看了一眼来电,心跳的很快,双眉都有些皱了起来:“来义,我去接个电话。”
对面的人一声不吭,拿起纸巾擦着嘴,朝她点了点头。
外间长廊裏,她放低了声音,轻声道:“餵?”
“嗯,是我。”
“有什么事吗?”
那一头的人开始笑起来:“真是小丫头,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
一声“丫头”竟让她结结巴巴起来:“不……不是。”
“我们俩何必生分到这样呢……”他嘆了口气,“七夕今宵看碧霄,牵牛织女渡河桥。今儿是七夕了,我是不是打搅到你们的好兴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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