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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明天就麻烦你和祈尤了。”
沈玄搁下了手中的笔,他面前的笔记本上乱七八糟写着错综覆杂的字符。
乍一眼看去是汉字,细究起来又有些偏向于象形字。
让人瞪破了眼睛也看不懂他到底写了哪国的文字。
陆忏轻轻颔首,顿了一下说:“如果我的猜测真的成立,那么噤派想请的那位神恐怕也会在怨尤神现身后蠢蠢欲动了吧。”
笔尖嗒嗒地敲在纸面上,沈玄向来温和得算得上和蔼的脸上遍布愁云,“恐怕是。并且你的猜测向来……”
“没有算空过。”陆忏迎着老沈的目光一哂,“所以局长,你还请提前做好与噤派一决雌雄的准备。”
“你知道的,我这人出手,就是腥风血雨。”
路灯下雪沫缠绵。
如同扑火的飞蛾,粒粒牵缠。
祈尤呵出一口热气,无声透过转眼即逝的白雾看着被灯光染上昏黄的街道。
他攥着口袋裏炽热的凤凰血,想了想又换了一个方向。
雪粒已经在他外套帽子上积了厚厚的一层,远远看去他像是一只纤瘦的雪人负重前行。
如果雪人成精估计会远远地追过来问他人间减肥哪家强。
……这只瘦雪人已经迷路了整整半个小时了。
从九局到九局公寓,不过一条街的路,他居然真的顶着这张拽的二八五万的脸迷路了。
敢问家在何方。
祈尤驴着脸望向漫天白雪与其下的错落建筑。
大祭司会……生在这种光怪陆离中吗?
他蓦地想起白衣翩翩沈祭司来。
大祭司会在哪裏,在干什么呢……
“小公主。”
一声几欲揉进人心口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像是担心惊扰了睡梦中的孩子一般的音量,不疾不徐掠过雪沫。
祈尤一怔,不自觉转过身去。
穿着熨烫妥帖的黑色大衣的男人站在昏黄的灯光下,含着点淡薄的笑意,目光穿过风雪只落到他身上。
仿佛身边无风无雪,唯有心间神明。
他站在光裏。
陆忏笑着做了个绅士绕手礼,弯着腰,稍颔首,声音微扬:“公主殿下,我来接你回家了。”
他的公主站在十米开外看着他。
不知怎言,如轻羽拂过水面,蛇蝎掠于心尖。
祈尤不自觉迈近一步,已经有些濡湿的手心无意识来回把玩着凤凰血。
猎物观望着甜蜜的陷阱。
只可惜他不是油光水滑的小动物,他是随时茹毛饮血的凶兽。
他呵出一口热气,语气沈沈转移话题说:“局长和你交代过了?”
陆忏直起身,神态自若地走到他面前抚开落雪,“怎么不知道用点法术驱雪?……嗯,交代过了。”
祈尤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跟在陆忏身边走。
他大概是冷的,唇色都有些发白。
陆忏感知到凤凰血的方位,正好在祈尤另一侧口袋裏。
“是不是冷?”
“凑合。”
那只温暖干燥的手顺着这句凑合溜进了祈尤这边的口袋。
动了动,直到握住了不属于他的,有些冰冷的那只手。
露在帽檐下的那双眼依旧是平静且淡漠的,祈尤嗤的冷笑说:“这位朋友,认祖归宗不要太早。”
“娶妻进门,只争朝夕。”
陆忏顶着那张雷打不动的厚脸皮,把小公主的手牵出来塞进自己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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