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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春天都是稍纵即逝的,好在这里的夏不及南方的潮湿。只要你不闷在屋子里,愿意出去走走,还是能时不时感受一丝凉爽的风。
在这个不算恼人的初夏里,杨满四下奔走,想赶在一个月的期限里,争取到那套进口电炉。这时候有人给他送信,说只要他亲自去一趟码头,就能把东西领走。
夏天不是捕鱼的季节,渔船少了一些,海面也宽广了一些。因为洋人喜欢在这个时候休闲,海边就有人做起生意来。撑几把伞,榨出西瓜汁来卖,甚至还可以加冰块。
杨满到了约定地点,看到廖枯人的便服一改长衫马褂,而是白色衬衣加深色西裤,远看过去倒像个学生了。
潮水一波又一波,拍打滩上几处零星的礁石。廖枯人感慨,“十多年了,真想不到还能找到你。”
杨满说,“你改了名字。”
廖枯人说,“我不但改了名字,我也不是以前那个我了。但是你,我觉得你没有变。”
被人说没有变,本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杨满却相当黯然。他低了头说,“也许吧。”
“我记得你跟我说,你以后要去造船,一艘威风凛凛的战船。绕过好望角,驶到英国人的海域去。让他们看看,其实中国人也可以做到……”
听到这个,杨满有点不好意思,他马上略带伤感的说,“儿时的玩笑话。”
“可我知道你不是开玩笑。”廖枯人非常认真的说,“那套电炉,是用来冶金炼钢,你们打算做船件,为江南造船厂供货。”
杨满立即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对方了解到这个程度。
于是廖枯人解释,“你们矿上的煤一直往南边运,我派人查过了。”
听到这里杨满心慌起来,他有一种预感,设备拿不回来了。廖枯人不会允许他们帮南方的革命党造船的。
但廖枯人却马上说,“手续已经办好了,你可以随时派人来码头取货。”
杨满颇感意外的抬头看他,一时之间忘了道谢。然后少帅又玩糖和鞭子,他说,“不要高兴的太早,东西你可以拿走,但工厂还不能开工。”
果然……杨满心中隐隐失望。如果有了廖枯人的批准,他或许可以说服乔正僧继续办厂。但廖枯人不允许,也是在情理之中。毕竟,他们在为北洋政府的敌人做事。
鞭子之后是糖,廖少帅又说,“现在不能开工,不表示以后不行。也许不久……总有一天我会为你办个船厂,让你自己造船。就造那天你在墻上画的那艘,你说好不好?”
问最后那一句的时候,廖枯人显得相当孩子气。
杨满回忆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小春楼的后院。一个半大的孩子,忽然从墻上翻下来,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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