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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说我吗?”
赵三姐以银簪绾发,换了绀青底铺白花的旗袍,衬得腰线极为动人,可见老古董的审美也是仁者见仁,她闲庭信步地走了过来,款款入座,末了还疑惑地打量着黎敬知。
周栎心里打鼓:平时不见她过来,这会儿倒像蚊子见了血似的上赶着。
晨光将大堂照得敞亮,周栎环顾众人,见该来的都来了,客客气气的给赵三姐上了茶:“今天人也齐全,您快跟他说一说……”
赵三姐语气不善地打断他:“说什么?我失忆这么年了,谁知道以前的事情?”
周栎脑子里一片茫然,失忆?再看赵三姐一副不似作伪的神色,他几乎想提醒一声:你还记得自己是钗折生的妖吗?
黎敬知听她这么说却是心头一震,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林悦……你是林悦啊。”
赵三姐嫣然一笑:“那我就是吧。”
意料之中,看来黎敬知就是赵季和了。
周栎不知该不该插手,婉转地提醒:“如果你有一天发现她和过去完全不同呢?”
“不,她就是林悦,我知道的,林悦她只是失忆了。”黎敬知的眼神如此坚定,仿佛真的寻回了消失近二十年的妻子。
陈衡在一旁看得不明所以,这么多人里面,他是最清楚赵三姐底细的,她要找到赵季和再续前缘可以理解,但是黎敬知的想法他就摸不准了,总觉得那人一副被美色所诱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敲打一下赵三姐,开口劝说道:“姐,国有国法。”
没说出口的下一句是他自己胡编乱造的:妖有妖规。
赵三姐心领神会:“我知道,等他不需要我了,我自行离去就是。”
两人打着哑谜,这方警告她不要告诉黎敬知以前有赵季和这么个人,那方一并应允。
周栎暗中盯着赵三姐,悄声传话道:“如果以前的林悦出现了呢?”
赵三姐两指拈着茶杯,靠在唇边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低声说:“她不会出现的。”
周栎自行将这话理解为真正的林悦早已身遭不测,他清咳了一声,转而看向黎蔚。
黎蔚眼眶变红,鼻子发酸,脸色好看不到哪儿去,不是喜极而泣,是悲从中来,这几年来,她见过赵三姐无数次,她也幻想过母亲,二者倏地重迭了,她却只有愤怒,凭什么失忆就可以解释一切,她将自己的不幸归于自幼母爱的缺失,事实也正是如此。
赵三姐有所察觉,她也看向黎蔚,那个小姑娘她见过很多次,早上,中午,晚上,她还想过,这是谁家的孩子呢,总是行色匆匆,还经常给她多添一杯牛奶。
“你怨恨我,是吗?”赵三姐透过她的瞳孔看不到喜悦,似是而非地问了句。
“我的怨恨有用吗?”黎蔚冷眼看她,就连赵三姐平日的关照,此刻在她心里也化为了用心险恶。
黎敬知这才註意到他的女儿,他皱着眉头:“你怎么这样说话?这是你妈妈。”
“我不承认。”黎蔚听到妈妈这两个字仿佛受了刺激,她再次强调:“你以前从来没提过这两个字,现在忽然指着一个人告诉我这是我妈妈,然后呢?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兴高采烈地接受?我拒绝,不过想来没什么用,毕竟你一向不考虑我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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