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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琅低垂着头,屈着腿,伸手捏住那块扎进脚底的玻璃片,正要用力将它拔出来。
方霁忙按住他的手:“我来吧。”
“不用,我......”
“我知道,你是来救我的,对不对?”方霁看着他,说:“林琅,不管别人说什么,我只相信自己的眼。”
林琅一怔,抬起头看向方霁的脸,眼中错愕了一瞬。
方霁趁着他楞神的功夫,轻轻挡开林琅的手,扳着他的下巴将脸扭到一边:“把眼睛闭上。”
方霁揽起他的腿,后背挡住林琅视线,絮絮地说:“我说,你刚才是不是以为我怀疑你呢?怀疑这狼是你放出来咬我的?那我现在多半已经凉了吧,你又怎么给自己搞出这么个血窟窿来?难道——”方霁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什么,拖长了声音‘哦’的一声,话音里带出几分揶揄:“我知道了,你想给我演一出苦肉计,想让我爱上你,是不是?”
林琅眼神一变,刚要否认,脚底忽地一痛,是方霁将他足底的碎片拔了出来,他闷哼一声,死死咬住下唇。
“放松,已经出来了,”方霁按着他微微发抖的腿:“疼的话就喊出来,这里除了你我没别人。”
林琅声音有些哑:“......没事。”
他想将腿收回来,然而方霁仍箍着他的腿没有动,过了几秒,只见方霁忽然俯下身,紧接着足底一阵湿热。林琅楞了一瞬,整个人激灵了一下,下意识将他一推,方霁闷哼一声,捂住左臂猛地一抖。
方霁咝咝地抽着气,扭头瞪了他一眼。林琅视线在他嘴角沾着的血污上一掠而过,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趁机夺回了自己的腿:“......我回去冲冲就行。”
“上次你不是也这么对我的吗?忘了?”
林琅抿了抿唇:“......那不一样。”
方霁看着他的脸,终于嗤的一声笑出来,扯下衣角给他草草包扎了伤口。林琅一手撑着地,斜了一点重心,慢慢立起身,踉跄着要走。
方霁一把拽住他,说:“你伤口很深,容易感染,这几天不能走了,明天我出去给你找个疫苗。”
林琅垂下眼,极轻地挣了一下:“不用,我自己......”
话音未落,方霁径直扯了他的胳膊将他架了起来。狼们静静地伫立在林中,眼睛定定地看着两人,不再跟上去。
堂屋里的煤灯将熄不熄地亮着一点光,里屋的门没关,阿水刚听见动静,便嗅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抬眼朝外一看,脸色刷地一白。
“别担心,小姑娘,”方霁将林琅放在床上,扶着他躺下,偏头看向阿水:“他踩着山涧里的玻璃,脚上开了个血窟窿,我一会儿给他处理就成,你快睡吧。”
阿水紧抿着唇,立在门口没动。
方霁笑了下,转头看向林琅:“你是不是没给人家做饭吃?”
“她吃完了。”
“这小姑娘整天闷闷的一句话不说,对你倒是挺关心,”方霁嘴角含着笑意,语气揶揄:“我说,你俩到底什么关系啊?”
方霁的声音不高,但足以让阿水听见了,林琅脸上没什么表情,阿水垂下头,不再看他们,转头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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