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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心理很奇怪,我只要不接受他,就不算背叛我爸。可是我明明又清楚,我告诉他孩子的事情,就是还想给他机会。
我回到了季千钧的私人岛屿,薄轻狂也跟我来到了这里,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季千钧再也不追究他们之间的交易。
我妈见到薄轻狂,真的差点提刀追了出去,对于我妈来说,这个男人害惨了她丈夫和女儿。
薄轻狂就在屋外跪,求我妈原谅他。他跪得笔直,好像任何灾难都不能让他退步。
我把薄轻狂为我做的都说了,是否原谅他,我希望我妈自己判断。
我妈入夜就心软了,她是真的很疼薄轻狂,海岛上的夜风很刺骨,她最终打开门:“别死在这。”
薄轻狂来了,他主动接过照顾我爸的任务,反正他也是来赎罪的。他是毫无怨言,擦身按摩,吃喝拉撒都承包了。
他常常看着我把发呆,然后脸颊贴近我爸的手。
我想,他是思念我爸的,我爸这个人啊,老喜欢给人摸脸杀了。
我妹偶尔会来看我们,她会拿遇到的难题来跟薄轻狂讨论,总能说一个小时不喝水——我觉得她大概不是来看我这个亲姐的,啊餵,亲姐我还怀着孕呢。
妹妹会陪我说话,言语之间倒是很想我跟薄轻狂和好,她在无知的情况下花了薄轻狂一百万,自然拿人手软:“姐。我在美国学习工作,他都帮了不少忙,他肯定没告诉你吧。”
我摇摇头,以前他每天板着脸工作,我怎么知道他都干了些什么。
我妹就笑,年少老成的人儿晃着我的肩膀,难得撒娇:“姐姐姐姐姐姐,你就原谅我姐夫嘛嘛嘛嘛。”
薄轻狂待我的家人极好,待我,就更是不用说了。
我怀孕脾气坏他就忍着,我难受他就哄着,我甚至……拿我爸和往事刺伤他,他又内疚又痛苦,却还是顺着我。他卑微到骨子里,我却从心里在嘲笑。
他这般待我,我还是觉得不舒服,他事事顺我意,就不像那个原本的他了。我突然明白这七年,他对我,也是这般心情。
我很想很想原谅他,可是每每看到我爸在床上,再也鲜活的气息,我所有的爱就消失了。
我妈看得比我清楚,她握着我的手:“我的傻三岁,轻狂不是故意伤害你爸的。他内心也很煎熬,你如果想原谅他,就原谅他吧。你爸本来就有高血压,这是天命,不是人为。”
我想了很久,很久,我承认我不可能心无怨怼,可是我能适应这怨怼。原来人心是软的,在温情面前,真的会化成一团:“轻狂,你送我一枝花吧。”
他扫了我一眼,继续帮我按摩脚部:“你不是不喜欢收花吗?说它浪费又媚俗。”
我……说过?
我想起来了,大学的时候,我看薄轻狂天天送花给沈青瓷,我心里酸,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难为他记了那么多年,就真的不送我花了。
“我就想收花嘛。”
“好。”他回答,眉开眼笑。
我爱的少年,笑起来恍若百鸟朝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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