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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沈沈,成欢穿着睡裙戴着黑色大框眼镜躺在床上翻着新一期的《孤雁》。荒海的专栏依旧,却少了他曾经一贯犀利的笔锋,多了一番失意孤闷的柔情。
想起来他上次写的那一段话,估计是受了挫,情场失意吧。她微微嘆了一口气,为荒海其人,也为自己。
自己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过,若是那个人来找她了,她又会怎样?是开心地笑,还是埋怨地恨?现在他真的来了,真真实实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自己却是惶恐与不安。就像一汪平静的湖水被人投掷了一个个石子,让她原本已经不抱希望想要安定下来的心,此刻又开始蠢蠢欲动。
尽管表面上装的多坚强,但她还是骗不了自己脆弱的心。
毕竟曾经一往情深。
“嘀——嘀——”
来电显示竟是个陌生号码。她心裏一紧,放佛早就猜到了是谁。
“餵?”平淡而听不出喜怒的声音。
对方却是沈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阿欢,是我。”
熟悉的声音,曾经让她等了千百个日夜。以前他们有着说不完的话,现在却是如鲠在喉,静默之后,只能说出淡淡一个字:“哦。”
她也不想去问什么“怎么拿到我的号码”之类的问题,很显然,不是于煜就是陆心悦所给。这两个——叛徒!她心裏已经咬牙切齿。
而那边声音再次传来:“我在你家楼下,我们谈一谈吧。”
“不好意思,我要睡了。”关了臺灯,她却跳下床,轻轻撩开窗帘一角。外面清辉尽洒,的确有个人笔挺挺站在路灯下。昏黄的灯光映着他的棱角分明的侧脸,却是无比孤寂。
“好。晚安。”落寞过后,似是不甘,他又急匆匆补了一句,“我会一直在这裏等你。”
她看到那人挂了电话,脚步未移,就那么挺着身板杵着,跟个电线桿似的。
“死倔!”成欢心裏咒骂一声。
上床,睡觉。他爱站多久站多久,关自己什么事。
她和他,不是早就一刀两断了么!
“啪嗒,啪嗒……”
雨打窗棱,伴着风啸声,就像无数只手在拍打着玻璃。成欢本来睡眠就浅,现在是更加烦躁。
风雨大作夜,她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心裏却在想楼下的那个人——走了没呢?
终于还是抓了抓乱七八糟的头发,起身看手机,已经凌晨三点半。
趿拉着拖鞋走到落地窗前掀开窗帘,雨水如柱。昏暗的灯光下,只剩下一辆黑色别克孤零零地停在路边。
“嘁。”成欢不屑,心中却微微泛起了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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